天堑山河壮,皇图日月开。鹓鳞登汉阙,玉帛上燕台。
民赋中邦出,蛮艘海外来。货源恒混混,禁网自恢恢。
粉署参元佐,金闺著彦才。江湖资保障,台阁挺奇瑰。
凤诏优南徙,鹏风得远培。节分东广会,春动海南隈。
厉瘴驱山雾,惊潮隐地雷。水光浮溟涬,宝气出蓬莱。
机杼鲛绡结,楼台蜃气摧。鲸鲵谢唐突,雕鹗且徘徊。
众水通洪汇,三山据绝垓。雪舻衔浩淼,云舸驾崔嵬。
错落青鼍甲,弯环紫鳄腮。珊瑚红的皪,孔雀翠毰毸。
花角裁犀定,明珠割蚌胎。荔浆翻翠杓,蔗沈冻螺杯。
压轴龙香重,崇箱海错该。牙筹劳永夜,鞭算积微埃。
市价曾无贰,宽征信有推。夷商歌岂弟,硐獠慕嬉孩。
河汉张骞入,江淮刘晏回。几时淹去佩,及此送归桅。
寥落山城暮,微茫水驿洄。野人瞻衮绣,中使拥鞍{革雋}。
早应云间瑞,行膺日下催。赏褒增玉秩,迎劳锡琼醅。
禹服终成赋,虞廷可阜财。明堂抡柱石,元鼎赖盐梅。
(1321—1381)元末明初江西泰和人,原名楚,字子高。洪武三年举经明行修,授兵部职方司郎中,迁北平按察司副使。坐事谪输作,寻放归。十三年召拜礼部侍郎,擢吏部尚书。寻致仕归。次年,复征为国子司业,卒于官。谥恭介。博学工诗,江西人宗之为西江派。有《北平八府志》、《槎翁诗文集》、《职方集》。
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。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。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,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。是鸟也,海运则将徙于南冥。南冥者,天池也。《齐谐》者,志怪者也。《谐》之言曰:“鹏之徙于南冥也,水击三千里,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,去以六月息者也。”野马也,尘埃也,生物之以息相吹也。天之苍苍,其正色邪?其远而无所至极邪?其视下也,亦若是则已矣。且夫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覆杯水于坳堂之上,则芥为之舟;置杯焉则胶,水浅而舟大也。风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翼也无力。故九万里,则风斯在下矣,而后乃今培风;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,而后乃今将图南。
蜩与学鸠笑之曰:“我决起而飞,抢榆枋而止,时则不至,而控于地而已矣,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?”适莽苍者,三餐而反,腹犹果然;适百里者宿舂粮,适千里者,三月聚粮。之二虫又何知?(抢榆枋 一作:枪榆枋)
小知不及大知,小年不及大年。奚以知其然也?朝菌不知晦朔,蟪蛄不知春秋,此小年也。楚之南有冥灵者,以五百岁为春,五百岁为秋。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此大年也。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,众人匹之。不亦悲乎!
汤之问棘也是已:“穷发之北有冥海者,天池也。有鱼焉,其广数千里,未有知其修者,其名为鲲。有鸟焉,其名为鹏。背若泰山,翼若垂天之云。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,绝云气,负青天,然后图南,且适南冥也。斥鷃笑之曰:‘彼且奚适也?我腾跃而上,不过数仞而下,翱翔蓬蒿之间,此亦飞之至也。而彼且奚适也?’”此小大之辩也。
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乡,德合一君,而征一国者,其自视也,亦若此矣。而宋荣子犹然笑之。且举世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非之而不加沮,定乎内外之分,辩乎荣辱之境,斯已矣。彼其于世,未数数然也。虽然,犹有未树也。夫列子御风而行,泠然善也。旬有五日而后反。彼于致福者,未数数然也。此虽免乎行,犹有所待者也。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哉?故曰: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