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昔登天府,文华萃帝乡。俊才鱼贯列,多士雁成行。
宝剑悬秋水,骊珠耿夜光。三场如拾芥,一箭已穿杨。
上策师周孔,飞声陋汉唐。凤池开御宴,虎榜出宫墙。
赐笏丘山重,恩袍雨露香。天花皆剪翠,法酒尽封黄。
冠盖游三日,声名满四方。历阶超宰辅,捧表谢君王。
第甲分三馆,镌碑立上庠。曲江嘉宴会,合席尽才良。
契谊同昆弟,比和鼓瑟簧。誓辞犹在耳,离思各惊肠。
台阁需材器,儒林作栋梁。超迁乌府掾,辉映绣衣郎。
迫晏封几事,平明出奏章。日披坟典旧,时念簿书忙。
检讨超经幄,论思近御床。圣朝稽古道,日暮下回廊。
羁旅然薪桂,长吟出锦坊。弱妻贫且病,羸马瘦仍僵。
穷巷回车辙,空厨泛酒浆。故人传奏目,请便趣行装。
皇极三台重,燕南各道昌。承恩辞魏阙,揽辔去恒阳。
晓幕芙蓉露,秋空柏树霜。诸司循直矢,群吏肃宏纲。
汉水浮神马,岐山出凤凰。行须冠獬豸,已见走豺狼。
惭愧蓬蒿翼,乘风亦下翔。
萨都剌(约1272—1355)元代诗人、画家、书法家。字天锡,号直斋。回族(一说蒙古族)。其先世为西域人,出生于雁门(今山西代县),泰定四年进士。授应奉翰林文字,擢南台御史,以弹劾权贵,左迁镇江录事司达鲁花赤,累迁江南行台侍御史,左迁淮西北道经历,晚年居杭州。萨都剌善绘画,精书法,尤善楷书。有虎卧龙跳之才,人称燕门才子。他的文学创作,以诗歌为主,诗词内容,以游山玩水、归隐赋闲、慕仙礼佛、酬酢应答之类为多,思想价值不高。萨都剌还留有《严陵钓台图》和《梅雀》等画,现珍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 ,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,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。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
今虽耄老,未有所成,犹幸预君子之列,而承天子之宠光,缀公卿之后,日侍坐备顾问,四海亦谬称其氏名,况才之过于余者乎?
今诸生学于太学,县官日有廪稍之供,父母岁有裘葛之遗,无冻馁之患矣;坐大厦之下而诵《诗》《书》,无奔走之劳矣;有司业、博士为之师,未有问而不告,求而不得者也;凡所宜有之书,皆集于此,不必若余之手录,假诸人而后见也。其业有不精,德有不成者,非天质之卑,则心不若余之专耳,岂他人之过哉!
东阳马生君则,在太学已二年,流辈甚称其贤。余朝京师,生以乡人子谒余,撰长书以为贽,辞甚畅达,与之论辩,言和而色夷。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,是可谓善学者矣!其将归见其亲也,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。谓余勉乡人以学者,余之志也;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,岂知余者哉!
长江万里归帆,西风几度阳关,依旧红尘满眼。夕阳新雁,此情时拍阑干。
楚云飞满长空,湘江不断流东,何事离多恨冗?夕阳低送,小楼数点残鸿。
数声短笛沧州,半江远水孤舟,愁更浓如病酒。夕阳时候,断肠人倚西楼。
江亭远树残霞,淡烟芳草平沙,绿柳阴中系马。夕阳西下,水村山郭人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