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天实生我，有此七尺身。老计久已拙，幽怀聊复陈。

男儿一堕地，谁非传舍宾。下愚不可移，上智本有神。

我自友千古，安用朝夕亲。烟霞日啸傲，泉石相比邻。

不必鼓凿坯，何必数问津。彼已日凿窍，谁复能还淳。

茫茫宦海阔，末路多沉沦。一饱叹无时，空负驹隙春。

掷我千金躯，染彼万斛尘。吁嗟人间世，干禄亦苦辛。

既枉不可直，一屈难再伸。胡为探重渊，撄此颔下鳞。

浮荣何足慕，行乐自有真。物情我自谙，世态汝自新。

不识富与贵，焉知贱与贫。掉臂问坦途，缓步且退踆。

往来桃花源，果哉非避秦。振衣骊峰巅，濯足榕水滨。

浩然脱羁绁，天子不得臣。物亦各有性，龙性终难驯。

乙丑岁赴试并州，道逢捕雁者云：“今旦获一雁，杀之矣。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，竟自投于地而死。”予因买得之，葬之汾水之上，垒石为识，号曰“雁丘”。同行者多为赋诗，予亦有《雁丘词》。旧所作无宫商，今改定之。

问世间，情为何物，直教生死相许？
天南地北双飞客，老翅几回寒暑。
欢乐趣，离别苦，就中更有痴儿女。
君应有语：渺万里层云，千山暮雪，只影向谁去？
横汾路，寂寞当年箫鼓，荒烟依旧平楚。
招魂楚些何嗟及，山鬼暗啼风雨。
天也妒，未信与，莺儿燕子俱黄土。
千秋万古，为留待骚人，狂歌痛饮，来访雁丘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