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岱烟云开,仰见日月朗。颇有高世心,悠然发远想。
明珠成霓玉成虹,不见萧敷与艾丛。乍闻初拜凉州牧,乃是河南张长公。
向来不与人间事,消息传来喜不寐。屹然独立有长城,何必秦关重百二。
丈夫高抱乐长征,瀚海天山渺去旌。祁连大漠风雷色,疏勒飞泉金石声。
坐镇清风生朔野,三军尽爱宽裘者。自是中朝山巨源,一麾出守看平蕃。
檄书不借陈琳草,游侠毋烦剧孟言。独据羌床围细柳,朅来殊胜东山不。
黄石相逢知我心,苍生有待何能负。昔时邂逅娄水边,琅琊甲第青云连。
读君新诗如入峡,绝壁腾波天倒悬。我马玄黄饥且馑,何期一见称神骏。
价觅千金市与人,主非伯乐谁能信。由是蹉跎一十春,萧萧双鬓半如银。
君今新得酒泉郡,应念东吴旧酒人。
隋舰临淮甸,唐旗出井陉。断鳌支四柱,卓马济三灵。
祖业隆盘古,孙谋复大庭。从来师俊杰,可以焕丹青。
旧族开东岳,雄图奋北溟。邪同獬廌触,乐伴凤凰听。
酣战仍挥日,降妖亦斗霆。将军功不伐,叔舅德惟馨。
鸡塞谁生事,狼烟不暂停。拟填沧海鸟,敢竞太阳萤。
内草才传诏,前茅已勒铭。那劳出师表,尽入大荒经。
德水萦长带,阴山绕画屏。秖忧非綮肯,未觉有膻腥。
保佐资冲漠,扶持在杳冥。乃心防暗室,华发称明廷。
按甲神初静,挥戈思欲醒。羲之当妙选,孝若近归宁。
月色来侵幌,诗成有转棂。罗含黄菊宅,柳恽白蘋汀。
神物龟酬孔,仙才鹤姓丁。西山童子药,南极老人星。
自顷徒窥管,于今愧挈瓶。何由叨末席,还得叩玄扃。
庄叟虚悲雁,终童漫识艇。幕中虽策画,剑外且伶俜。
俣俣行忘止,鳏鳏卧不瞑。身应瘠于鲁,泪欲溢为荣。
禹贡思金鼎,尧图忆土铏。公乎来入相,王欲驾云亭。
天下之患,最不可为者,名为治平无事,而其实有不测之忧。坐观其变,而不为之所,则恐至於不可救;起而强为之,则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。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,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,以求成大功;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,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。
天下治平,无故而发大难之端;吾发之,吾能收之,然后有辞於天下。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,使他人任其责,则天下之祸,必集於我。
昔者晁错尽忠为汉,谋弱山东之诸侯,山东诸侯并起,以诛错为名;而天子不以察,以错为之说。天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,不知错有以取之也。
古之立大事者,不惟有超世之才,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。昔禹之治水,凿龙门,决大河而放之海。方其功之未成也,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;惟能前知其当然,事至不惧,而徐为之图,是以得至於成功。
夫以七国之强,而骤削之,其为变,岂足怪哉?错不於此时捐其身,为天下当大难之冲,而制吴楚之命,乃为自全之计,欲使天子自将而己居守。且夫发七国之难者,谁乎?己欲求其名,安所逃其患。以自将之至危,与居守至安;己为难首,择其至安,而遣天子以其至危,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。
当此之时,虽无袁盎,错亦未免於祸。何者?己欲居守,而使人主自将。以情而言,天子固已难之矣,而重违其议。是以袁盎之说,得行於其间。使吴楚反,错已身任其危,日夜淬砺,东向而待之,使不至於累其君,则天子将恃之以为无恐,虽有百盎,可得而间哉?
嗟夫!世之君子,欲求非常之功,则无务为自全之计。使错自将而讨吴楚,未必无功,惟其欲自固其身,而天子不悦。奸臣得以乘其隙,错之所以自全者,乃其所以自祸欤!
为打球子作
夭桃绽锦囊,嫩柳垂金线。梨花喷白雪,芳草绿铺茵。春日郊园,出凤城闲游玩。选高原胜地面,就华屋芳妍,将步踘家风习演。
【梁州】列俊逸五陵少年,簇豪家一代英贤。把人间得失踏遍。输羸胜败,则要敬爱相怜。忘机乘兴,花径斜穿。高场上角坐处盘旋,要高名天下人传。头捧急钻彻云烟,二六紧巧妙两全,高场中扶辊能眠,非是过口身不到,三斗声名显。论出远更休选,折抹待占。事画团栾莫施展,占镇中原。
【三煞】四周浓绿围屏甸,一簇深红罩短垣,习行打远乐霞川。据那义让廉和,有仁德高低无怨,要知左右识体面。担捧笼叫须奴趁圈,尽日连年。
【二】轻轮月杖惊花片,慢辊星丸荡柳线,一行步从紧相连。诸传戏都难,唯摇丸元无酌献,自古与流传。想常胜寻思意非浅,但犯着死处休言。
【一】旧作杖结束得都虬健,绒约手扎拴的彩色鲜。锦衣抛胜各争先,得胜的欣然,画方基荷茵庭院。安员王将袖梢先卷,觑上下,观高低,望远拉,料得周正无偏。
【尾】畅道引臂员扇,棒过处飞星如箭,茂林中法头不善。指觑窝落在花柳场边,不吊上也无一步远。
予弱冠之年,随牒江东漕闱,尝与友人暇日命酒层楼。不惟钟阜、石城之胜,班班在目,而平淮如席,亦横陈樽俎间。既而北历淮山,自齐安溯江泛湖,薄游巴陵,又得登岳阳楼,以尽荆州之伟观。孙刘虎视遗迹依然,山川草木,差强人意。洎回京师,日诣丰乐楼以观西湖。因诵友人“东南妩媚,雌了男儿”之句,叹息者久之。酒酣,大书东壁,以写胸中之勃郁。时嘉熙庚子秋季下浣也。
记上层楼,与岳阳楼,酾酒赋诗。望长山远水,荆州形胜,夕阳枯木,六代兴衰。扶起仲谋,唤回玄德,笑杀景升豚犬儿。归来也,对西湖叹息,是梦耶非?
诸君傅粉涂脂,问南北战争都不知。恨孤山霜重,梅凋老叶;平堤雨急,柳泣残丝。玉垒腾烟,珠淮飞浪,万里腥风送鼓鼙。原夫辈,算事今如此,安用毛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