阊门水绿春如锦,春水盈盈片帆稳。游人唱彻江南词,共说姑苏美不尽。
姑苏山海自天开,佳丽今从圣代回。九州天府兹良是,估客帆樯万里来。
黄金浮夜气,空青过西州。酒徒醉击玛瑙案,豪家不数珊瑚钩。
三条五剧芙蓉花,钟鼎文章十万家。尚书坊里金行马,阁老门前玉辟邪。
别有豪华胜开府,高馆飞甍临大路。累石花囿拟峰峦,引水金塘袅烟雾。
金塘花囿风光好,燕子鸳鸯满芳草。三春花落不知愁,犹自延宾醉晴昊。
不辞门屏繁车马,玳瑁筵开意弥下。挽入幽房兴杳绵,催上兰舟更飘洒。
桃根桃叶双小仙,教成歌舞劝芳筵。红衫惯作前溪绿,綵扇初番子夜篇。
不嫌死作合欢树,但愿生为并蒂莲。莲花花开香远闻,愿取缝君夹锦裙。
水底莲根解人意,明年开花仍奉君。君不见吴王雄长争黄池,一朝霸气风雷飞。
自云祖德让天子,今乘王气东南陲。前年入郢鞭楚王,今年浮海㛰齐姜。
齐姜不及西施艳,别画双蛾新样长。长洲射猎归来晚,促赐金钱代休浣。
深宫夜语不飞香,承恩常是无人见。繁华不为昔人住,江水悠悠日东去。
采莲惟听今人歌,落日风吹乌桕树。洞庭山,太湖水,千载白云宛相似。
六代三吴竟谁是,会稽谢康乐,眉州苏学士。天上精灵如可期,棹我扁舟泛三子。
我劝二公金屈卮,二公酬我白苧词。醉来引手抱明月,清光岂是真娥眉。
洞箫一
王廷相(1474-1544),字子衡,号浚川,世称浚川先生,河南仪封(今兰考)人,祖籍潞州。明代著名文学家、思想家、哲学家。王廷相幼年聪慧奇敏,好为文赋诗,且留心经史。《明史》称他“博学强记,精通经术、星历、舆图、乐律,河图洛书,周邵程张之书,皆有论驳” 。明孝宗时,与李梦阳、何景明等人,提倡古文,反对台阁体,时称“七子”(“前七子”)。 官至南京兵部尚书、都察院左都御史。谥“肃敏”。
冬,晋文公卒。庚辰,将殡于曲沃。出绛,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大夫拜,曰:“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,击之,必大捷焉。”
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:“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,若潜师以来,国可得也。”穆公访诸蹇叔。蹇叔曰:“劳师以袭远,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,远主备之,无乃不可乎?师之所为,郑必知之。 勤而无所,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,其谁不知?”公辞焉。召孟明、 西乞、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蹇叔哭之曰:“孟子!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。”公使谓之曰:“尔何知!中寿,尔墓之木拱矣!”
蹇叔之子与师,哭而送之,曰:“晋人御师必于崤,崤有二陵焉。 其南陵,夏后皋之墓地;其北陵,文王之所辟风雨也,必死是间,余收尔骨焉?秦师遂东。
数千里外,得长者时赐一书,以慰长想,即亦甚幸矣;何至更辱馈遗,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?书中情意甚殷,即长者之不忘老父,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。
至以「上下 相孚,才德称位」语不才,则不才有深感焉。 夫才德不称,固自知之矣;至於不孚之病,则尤不才为甚。
且今之所谓孚者,何哉?日夕策马,候权者之门。门者故不入,则甘言媚词,作妇人状,袖金以私之。即门者持刺入,而主人又不即出见;立厩中仆马之间,恶气袭衣袖,即饥寒毒热不可忍,不去也 。抵暮,则前所受赠金者,出报客曰:「相公倦,谢客矣!客请明日来!」即明日, 又不敢不来。夜披衣坐,闻鸡鸣,即起盥栉,走马抵门;门者怒曰:「为谁?」则曰 :「昨日之客来。」则又怒曰:「何客之勤也?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?」客心耻之 ,强忍而与言曰:「亡奈何矣,姑容我入!」门者又得所赠金,则起而入之;又立向 所立厩中。 幸主者出,南面召见,则惊走匍匐阶下。主者曰:「进!」则再拜,故迟不起; 起则上所上寿金。主者故不受,则固请。主者故固不受,则又固请,然後命吏纳之。 则又再拜,又故迟不起;起则五六揖始出。出揖门者曰:「官人幸顾我,他日来,幸 无阻我也!」门者答揖。大喜奔出,马上遇所交识,即扬鞭语曰:「适自相公家来, 相公厚我,厚我!」且虚言状。即所交识,亦心畏相公厚之矣。相公又稍稍语人曰:「某也贤!某也贤!」闻者亦心许交赞之。
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,长者谓仆能之乎?前所谓权门者,自岁时伏腊,一刺之外,即经年不往也。闲道经其门,则亦掩耳 闭目,跃马疾走过之,若有所追逐者,斯则仆之褊衷,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,仆则愈 益不顾也。每大言曰:「人生有命,吾惟有命,吾惟守分而已。」长者闻之,得无厌 其为迂乎?
乡园多故,不能不动客子之愁。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,则又令我怆然有感。天之与先生者甚厚,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,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,幸宁心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