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溪后溪海气黄,东山西山山色苍。临昆邑徙新兴乡,谁欤主者韩侍郎?
辟佛不得来南方,其年元和国号唐。八千里路嗟潮阳,岭云不热关雪凉。
泰山北斗公文章,安知天使文蛮疆?畀易椎结为冠裳,止八阅月教泽长。
风雷驱鳄宵奔亡,祷雨大湖岁乃穰。两至相度溪山旁,乃移新邑居中央。
先立学校登秀良,馀事更为游山忙;去乃留衣老僧堂。
公德在民民不忘,千年雄邑成金汤。祠公东山慰民望,青山碧海开堂皇。
公衣冠坐清而刚,森森古木皆甘棠。官吏习礼交趋跄,春秋荐馨如烝尝;
推公遗教道益彰。讲院前辟环书廊,后翼以楼奉文昌。
祀朱子兼周程张,斋舍书声夜琅琅。我归黔突初不遑,前年韩山留瓣香,今年东山陈脩羊。
为赵天水何敢当,海南閒弄明月光。海水四立天苍茫,山精白日争披猖。
安得巨刃摩天扬,手馘长鲸剸封狼。思公不见心徬徨,骑麟披发下大荒。
狮山山人何昂藏,万里访我浮海航。宝剑夜解千金装,出示肝胆腾光芒。
相与谒公神慨慷,誓继公志回澜狂。骨蕝仇国无能强,磨蝎厄宫无能殃。
手持芙蓉方南翔,中天霞拥双凤凰。前山龙首扶云骧,南风吹雨声浪浪。
丘逢甲(1864年~1912年)近代诗人。字仙根,又字吉甫,号蛰庵、仲阏、华严子,别署海东遗民、南武山人、仓海君。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。祖籍嘉应镇平(今广东蕉岭)。同治三年(1864年)生于台湾彰化,光绪十四年(1887年)中举人,光绪十五年登进士(1889年),授任工部主事。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,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,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
问仙娥何处称觞?帕递香罗,寿祝张郎。整整杯盘,低低歌舞,淡淡韶光。
想无愧乾坤俯仰,且随缘诗酒徜徉,乐意何长。人醉西池,月上东墙。
过今朝三月初三,昨夜长庚,书幌光含。狂客追欢,歌姬索笑,余子醺酣。
且莫说莺儿,试听他燕子喃南,此乐何堪!多君畅饮,容我高谈。
乐府合欢曲
读《开元遗事》去取唐人诗而为之。一名《百衲锦》,因观任南麓所画《华清宫图》而作。驿尘红,荔枝风,吹断繁华一梦空。玉辇不来宫殿闭,青山依旧御墙中。
乱横戈,奈君何,扈从人稀北去多。尘土已消红粉艳,荔枝犹到马嵬坡。
岁东巡,洛阳城,天乐宫中夜彻明。不忆李暮偷曲去,酒楼吹笛有新声。
雨霖铃,却归秦,犹是张徽一曲新。长记上皇和泪听,月明南内更无人。
忆开元,掌中仙,入侍深宫二十年。长记承天门上宴,百官楼下拾金钱。
锦城头,锦江流,回望长安帝尽愁。那更血魂来梦里,杜鹃声在散花楼。
驿坡前,掩婵娟,惨乱旌旗指望贤。无复一生私语事,柘黄袍袖泪潜然。
九龙池,百花时,乐按《梁州》爱急吹。揭手便拈金碗舞,上皇惊笑勃妳儿。信音沉,泪沾襟,秋雨铃声阁道深。人到愁来无会处,不关情处也伤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