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龙出海辞延津,千年龙性犹难驯。南天星斗避紫气,下有按剑独立之山人。
山人亦自号老剑,海山苍茫起光燄。手收剑气入诗卷,万朵芙蓉剑花艳。
九霄太乙窥铸词,山人说剑当说诗。诗中亦有东来法,七万里外称西师。
柏林城小诗坛大,西方美人坛下拜。偶将剑诀传处女,花雨漫天动光怪。
归来香海修诗楼,山人说剑楼上头。直开前古不到境,笔力横绝东西球。
山人之才无不可,但博诗名计何左?岂知即诗亦难及,腾跃百家中有我。
只今耆旧无张黄,中原旗鼓谁能强?
粤诗独得古雄直,赖此巨刃摩天扬。祗怜说剑无人解,老泪如潮溢沧海。
况复雷雨驱双龙,雌剑升天雄剑在。吁嗟乎!手提三尺歌大风,千秋绝唱隆准公。
青蛇袖里朗吟去,便须首数仙才雄。公孙剑器语虽妙,祗许诗人诧高调。
此外异说空纷纭,十万横磨帝豝笑。山人说剑剑胆粗,倚天手把玉鹿卢。
罗浮风雨自离合,空山卧抱诗龙珠。竟隐珠光腾剑气,不顾世眼骇相畏。
繄余剑侠入道人,独抚瑶华解珍贵。九龙城隔沧溟青,倚楼想见吟寒星。
何时携剑就说法,诸天云立群龙听。
丘逢甲(1864年~1912年)近代诗人。字仙根,又字吉甫,号蛰庵、仲阏、华严子,别署海东遗民、南武山人、仓海君。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。祖籍嘉应镇平(今广东蕉岭)。同治三年(1864年)生于台湾彰化,光绪十四年(1887年)中举人,光绪十五年登进士(1889年),授任工部主事。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,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,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已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