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山崔嵬去天尺,千峰万嶂攒列戟。奔涛坼峡斗雷霆,削铁层层梯绝壁。
青天鸟道瞰窅冥,终古蚕丛见开辟。地缩千盘云栈重,天回四游阁道窄。
牛车络绎不断头,飞走凌兢罕接翼。轮鞅牵确如有声,人鸟夤缘共一迹。
穴穿重掩身入霤,登顿巉岩足上壁。此图瑰璚画者谁,似为升平写物色。
天汉津梁扼关陇,沃野舆图跨梁益。参旗横拂东井深,褒斜钩连子午直。
邛竹蒟酱来东西,滇僰冉駹走阡陌。何烦力士挽金牛,是处戎王贡瑶碧。
郫筒好酒车郤载,织成锦段马荐席。烝徒犹拜古帝魂,学士能铭剑阁石。
呜呼此图不易得,全盛方舆真可惜。丹青如阅《华阳志》,衣裳不为左担易。
何物毡车掣橐驼,况乃穷庐盖服匿。卧龙跃马定谁是,锦江玉垒还自昔。
雪江老人头雪白,吮笔经营口嚄唶。画师有心人不识,老夫看画长叹息。
钱谦益(1582—1664),字受之,号牧斋,晚号蒙叟,东涧老人。学者称虞山先生。清初诗坛的盟主之一。常熟人。明史说他“至启、祯时,准北宋之矩矱” 明万历三十八年(1610)一甲三名进士,他是东林党的领袖之一,官至礼部侍郎,因与温体仁争权失败而被革职。在明末他作为东林党首领,已颇具影响。马士英、阮大铖在南京拥立福王,钱谦益依附之,为礼部尚书。后降清,仍为礼部侍郎。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 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。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