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治下土兮远于民,抚御万方兮周无垠。物类亿千兮莽蓁蓁,出入日月兮运星辰。
广必有容兮潜奸昏,不上愬兮帝曷闻。岁庚申兮斗建巳,旬逾十兮雨不施。
秀者燋兮实者悴,麦莽莽兮不出块。旧谷既没兮待新以食,夺其所望兮民忧以惑。
舍耒而兵兮夺攘剽贼,急不知虑兮求生顷刻。民幸帝兮诏云师,气朝升兮敛阳晖。
孰鼓风兮震川岳,上者扬兮旁者剥。云虽仁兮不得施,野童童兮草木摧。
熟扬尘兮蔽朝日,纷霏霏兮冒万物。昏迷蒙兮浩恍惚,瞭者瞀兮失南北。
瘗根茎兮腐葩实,世惨错兮泽蓬㶿。霍霍然兮侵万室,飘雨尘兮以旦以夕。
民曰谁为兮尸是有物,其名曰魃兮旱是司。恶润忌泽兮盗阳威,淫视槁木兮疾华滋,憎饱妒饫兮幸民饥。
亢不伏兮风以助之,惨怀柔茂兮尘埃是吹。来炎火兮烂炜煌,驭回禄兮骖毕方。
朱旂旐兮绛帷裳,坦无畏兮乐洋洋。朋疫疠兮友疾殃,徒甚剧兮党甚强。
慢帝威兮分害戕,窃祠祷兮傲驱攘。民赖帝仁兮以衣以食,上帝孔昭兮愬无祸责。
幸帝震怒兮降魃罪疾,无俾在世兮幽沉深溺。雷伐鼓兮电扬旂,雨卷壑兮云张帷。
泛游泽兮湛甘滋,充槁瘠兮奋枯萎。禾黍茂兮蔬果肥,岁既登兮民饱嬉。
康帝民兮恩甚思,幽斯魃兮宥无期。
张耒(1054—1114年),字文潜,号柯山,亳州谯县(今安徽亳州市)人。北宋时期大臣、文学家,人称宛丘先生、张右史。代表作有《少年游》、《风流子》等。《少年游》写闺情离思,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,让人羡煞爱煞,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“浓得化不开”。著有《柯山集》、《宛邱集》。词有《柯山诗余》。列为元佑党人,数遭贬谪,晚居陈州。
阴阳开阖,元气变化,泄为百川,凝为崇山,山川之作,与天地并,疑有真宰而未知尸其功者。有若巨灵赑屃,攘臂其间,左排首阳,右拓太华,绝地轴使中裂,坼山脊为两道,然后导河而东,俾无有害,留此巨迹于峰之巅。后代揭厉于玄踪者,聆其风而骇之,或谓诙诡不经,存而不议。
及以为学者拘其一域,则惑于余方。曾不知创宇宙,作万象,月而日之,星而辰之,使轮转环绕,箭驰风疾,可骇于俗有甚于此者。徒观其阴骘无眹,未尝骇焉。而巨灵特以有迹骇世,世果惑矣。天地有官,阴阳有藏,锻炼六气,作为万形。形有不遂其性,气有不达于物,则造物者取元精之和,合而散之,财而成之,如埏埴炉锤之为瓶为缶,为钩为棘,规者矩者,大者细者,然则黄河、华岳之在六合,犹陶冶之有瓶缶钩棘也。巨灵之作于自然,盖万化之一工也。天机冥动而圣功启,元精密感而外物应。故有无迹之迹,介于石焉。可以见神行无方,妙用不测。彼管窥者乃循迹而求之,揣其所至于巨细之境,则道斯远矣。
夫以手执大象,力持化权,指挥太极,蹴蹋颢气,立乎无间,行乎无穷,则捩长河如措杯,擘太华若破块,不足骇也。世人方以禹凿龙门以导西河为神奇,可不为大哀乎?峨峨灵掌,仙指如画,隐辚磅礴,上挥太清。远而视之,如欲扪青天以掬皓露,攀扶桑而捧白日,不去不来,若飞若动,非至神曷以至此?
唐兴百三十有八载,余尉于华阴,华人以为纪嶖嵫,勒之罘,颂峄山,铭燕然,旧典也。玄圣巨迹,岂帝者巡省伐国之不若欤?其古之阙文以俟知言欤?仰之叹之,斐然琢石为志。其词曰:
天作高山,设险西方。至精未分,川壅而伤。帝命巨灵,经启地脉。乃眷斯顾,高掌远跖。砉如剖竹,騞若裂帛。川开山破,天动地坼。黄河太华,自此而辟。神返虚极,迹挂石壁。迹岂我名?神非我灵。变化翕忽,希夷杳冥。道本不生,化亦无形。天何言哉!山川以宁。断鳌补天。世未睹焉。夸父愚公,莫知其踪。屹彼灵掌,悬诸巃嵸。介二大都,亭亭高耸。霞赩烟喷,云抱花捧。百神依凭,万峰朝拱。长于上古,以阅群动。下视众山,蜉蝣蠛蠓。彼邦人士,永揖遗烈。瞻之在前,如揭日月。三川有竭,此掌不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