揽衣登塔窥泬寥,黄金篆牌神所摽。层梯转道二千尺,铃索交响风常飘。
天厨晓送阿育供,海月夜领飞仙朝。南溟安在心欲化,九万一举期今朝。
我宋真人启阊阖,尧舜之运重昭昭。佛老并儒鼎足盛,理归一善无烦条。
净缘胜赏固莫逆,足力强健朋侪要。昌黎首唱城南句,东野继作芬兰椒。
诸公笔力斗颖发,七言纸上铿琨瑶。聚沙叠甓付童子,秀实始自春之苗。
凌空得路未足恃,遇险惊魂安可招。龙虎低沈凤鸟散,藉此弹压无祲妖。
四郊松柏列兵卫,万家弦管均咸韶。广庄黔乌类蠛蠓,岁望已觉元鼎调。
晴川疏树历阳近,浮云蔽日长安遥。贯轮巨木彻十地,斜飞八角穿重霄。
扶持故国肖父老,综领诸刹如孩髫。循栏作礼共悲仰,绝顶进步谁腾超。
迹虽有为志颇壮,报且不尽功何辽。挥毫题识未云毕,城头鲁角声迢迢。
兜绵铺舒换尘境,宝灯照耀银为桥。乃知此会世稀有,请君审听长干谣。
郭祥正(1035~1113)北宋诗人。字功父,一作功甫,自号谢公山人、醉引居士、净空居士、漳南浪士等。当涂(今属安徽)人。皇祐五年进士,历官秘书阁校理、太子中舍、汀州通判、朝请大夫等,虽仕于朝,不营一金,所到之处,多有政声。一生写诗1400余首,著有《青山集》30卷。他的诗风纵横奔放,酷似李白。
灵、博之山,有象祠焉。其下诸苗夷之居者,咸神而祠之。宣慰安君,因诸苗夷之请,新其祠屋,而请记于予。予曰:“毁之乎,其新之也?”曰:“新之。”“新之也,何居乎?”曰:“斯祠之肇也,盖莫知其原。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,自吾父、吾祖溯曾高而上,皆尊奉而禋祀焉,举而不敢废也。”予曰:“胡然乎?有鼻之祀,唐之人盖尝毁之。象之道,以为子则不孝,以为弟则傲。斥于唐,而犹存于今;坏于有鼻,而犹盛于兹土也,胡然乎?”
我知之矣:君子之爱若人也,推及于其屋之乌,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?然则祀者为舜,非为象也。意象之死,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?不然,古之骜桀者岂少哉?而象之祠独延于世,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,入人之深,而流泽之远且久也。
象之不仁,盖其始焉耳,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?《书》不云乎:“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 瞽瞍亦允若,则已化而为慈父。象犹不弟,不可以为谐。进治于善,则不至于恶;不抵于奸,则必入于善。信乎,象盖已化于舜矣!《孟子》曰:“天子使吏治其国,象不得以有为也。”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,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。不然,周公之圣,而管、蔡不免焉。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,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,泽加于其民,既死而人怀之也。诸侯之卿,命于天子,盖《周官》之制,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?
吾于是盖有以信人性之善,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。然则唐人之毁之也,据象之始也;今之诸夷之奉之也,承象之终也。斯义也,吾将以表于世,使知人之不善,虽若象焉,犹可以改;而君子之修德,及其至也,虽若象之不仁,而犹可以化之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