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东门,葑泥千顷曾无根。舟行滉漾渺无际,天水日夜相吐吞。
太平日久、人烟聚落散布洲渚上,绳擉网罟往往成人村。
沈仲说父、奉其高年之祖母,避喧却扫于此安晨昏。
说也不惟、文行一如李令伯,零丁孤苦、形影相依惟此祖与孙。
祖母今年九十岁,十年三蒙赐帛恩。孙扶母出拜君命,能无芳鲜列酒樽?
阿奶喜欢、一一为孙加啖歠,便出泄泻腑脏如雷奔。
耄龄久衰元气薄,数日不复欣盘飧。说忧形于色,苦形于言。
东吴世医沈君日新父,与沈世契、如水有委则有源。
新至切母脉,察母虚实寒与温。谓非药可疗,精凿曾经腊水浸,中有谷气可以回脾元。
作麋饮母病良愈,说也乐甚,再拜谢新难具论。嗟哉说与新,时之人,孝如说、艺如新,皆可敦薄俗、厚彝伦。
只今圣王敷五教、举逸民,一朝徵车轰动龙伯国,陈情有表应更语谆谆。
新也上医国固有道,说也孝感、可以假上帝通神。
明是谓同姓,不减骨肉亲。二子孝与艺,流布千秋春。
(1292—1364)处州遂昌人,迁钱塘,字明德,号尚左生。少颖悟,刻励于学。顺帝至正中,除平江儒学教授,升江浙儒学提举,卒于官。为文滂沛豪宕,诗亦清峻苍古。他早年时期居钱塘(今杭州市),后来侨居吴中近四十年,晚年命名其文集为《侨吴集》,另著有笔记《遂昌杂录》。
余始不欲与佛者游,尝读东坡所作《勤上人诗序》,见其称勤之贤曰:“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,必不负欧阳公。”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,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。
去年春,余客居城西,读书之暇,因往云岩诸峰间,求所谓可与游者,而得虚白上人焉。
虚白形癯而神清,居众中不妄言笑。余始识于剑池之上,固心已贤之矣。入其室,无一物,弊箦折铛,尘埃萧然。寒不暖,衣一衲,饥不饱,粥一盂,而逍遥徜徉,若有余乐者。间出所为诗,则又纡徐怡愉,无急迫穷苦之态,正与其人类。
方春二三月时,云岩之游者盛,巨官要人,车马相属。主者撞钟集众,送迎唯谨,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;及余至,则曳败履起从,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,日入而后已。余益贤虚白,为之太息而有感焉。近世之士大夫,趋于途者骈然,议于庐者欢然,莫不恶约而愿盈,迭夸而交诋,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,有肯为之者乎?或以虚白佛者也,佛之道贵静而无私,其能是亦宜耳!余曰: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?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?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?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,又能过其徒矣。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。
今年秋,虚白将东游,来请一言以为赠。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,岂欲余张之哉?故书所感者如此,一以风乎人,一以省于己,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