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吴泮宫古,广文官舍敞。佩衿方休诵,冠带骈憩鞅。
岁晏云四合,雪暮霰交响。飞帘势簸扬,滕六影下上。
污邪毕洁净,坱轧周涤荡。若将混端倪,无复别封壤。
飒沓竹末俯,碎兀木本强。漏壶咽铜龙,城柝卧素蟒。
冰澌静胶研,颢气深刺幌。香乾芸散帙,味永齑冻盎。
拥褐肩独耸,击钵技自痒。诗盟得寒郊,茗饮失粗党。
路迷梁园邈,地失程门丈。殊怜局驴背,颇快衣鹤氅。
沈廖度郢曲,浩溔泛剡桨。流风注存心,叔世入纡想。
戍遥皲瘃苦,野旷爪牙攘。好音怀鸱枭,怪物绝魍魉。
愿追文正躅,不辞庆历党。层甍庋诸经,直道扩群枉。
新知春兰蔼,旧游曙星朗。谦虚侧皋比,欲寡贱熊掌。
张灯初筵秩,举爵朋酒飨。黄羞登俎柑,白荐作羹鲞。
叙齿先一饭,探钱罄馀帑。清宜禅僧分,瑞许贤守赏。
螟蝝殄无类,来牟熟有象。阴褰天光发,阳复履道长。
高视吞八九,独立配参两。幸敦君子交,再极尼丘仰。
(1292—1364)处州遂昌人,迁钱塘,字明德,号尚左生。少颖悟,刻励于学。顺帝至正中,除平江儒学教授,升江浙儒学提举,卒于官。为文滂沛豪宕,诗亦清峻苍古。他早年时期居钱塘(今杭州市),后来侨居吴中近四十年,晚年命名其文集为《侨吴集》,另著有笔记《遂昌杂录》。
鹪鹩,小鸟也,生于蒿莱之间,长于藩篱之下,翔集寻常之内,而生生之理足矣。色浅体陋,不为人用,形微处卑,物莫之害,繁滋族类,乘居匹游,翩翩然有以自乐也。彼鹫鹗惊鸿,孔雀翡翠,或淩赤霄之际,或托绝垠之外,翰举足以冲天,觜距足以自卫,然皆负矰婴缴,羽毛入贡。何者?有用于人也。夫言有浅而可以托深,类有微而可以喻大,故赋之云尔。
何造化之多端兮,播群形于万类。惟鹪鹩之微禽兮,亦摄生而受气。育翩翾之陋体,无玄黄以自贵。毛弗施于器用,肉弗登于俎味。鹰鹯过犹俄翼,尚何惧于罿罻。翳荟蒙笼,是焉游集。飞不飘扬,翔不翕习。其居易容,其求易给。巢林不过一枝,每食不过数粒。栖无所滞,游无所盘。匪陋荆棘,匪荣茞兰。动翼而逸,投足而安。委命顺理,与物无患。
伊兹禽之无知,何处身之似智。不怀宝以贾害,不饰表以招累。静守约而不矜,动因循以简易。任自然以为资,无诱慕于世伪。雕鹖介其觜距,鹄鹭轶于云际。稚鸡窜于幽险,孔翠生乎遐裔。彼晨凫与归雁,又矫翼而增逝。咸美羽而丰肌,故无罪而皆毙。徒衔芦以避缴,终为戮于此世。苍鹰鸷而受譄,鹦鹉惠而入笼。屈猛志以服养,块幽絷于九重。变音声以顺旨,思摧翮而为庸。恋钟岱之林野,慕陇坻之高松。虽蒙幸于今日,未若畴昔之从容。
海鸟鶢鶋,避风而至。条枝巨雀,踰岭自致。提挈万里,飘飖逼畏。夫唯体大妨物,而形瑰足玮也。阴阳陶蒸,万品一区。巨细舛错,种繁类殊。鹪螟巢于蚊睫,大鹏弥乎天隅。将以上方不足,而下比有余。普天壤以遐观,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