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不愿武陵溪下宅,秦人已被渔郎识。食不愿首阳山上薇,夷叔先我曾忍饥。
从前辙迹不足蹈,出门四顾将焉归。太行之高,牂羊牧其巅。
洞庭之深,鱼鳖潜其渊。石室宛委,外人不得入。猕猴聚族,长子孙于其间。
天地之大,既方且圆,尽人授宅还授田。岂无百亩还一廛,假我暂住终馀年。
馀年百岁能几许,一身七尺如秬黍。冬日严寒夏蒸暑,海水多风山多雨。
尘埃逼塞坏四堵,几欲奋飞无六羽。别君去,去何所,乃在无何有之乡,广莫之野。
上无尧君,下无巢许。居此之处谁与处,赠君不能君自取。
君自取,来何时。君不来,长相思。罗山旁,泷水涯。山有木兮屋有榱,隰有菅兮椸有衣。
顽金出矿成镃基,黄犊三岁能负犁。耕田而食得不饥,抱瓮一日灌百畦。
瓜蔬自摘还自炊,万事具足如取携。我之乐矣君未知,君未知,姑妄言之妄听之。
成鹫(1637-1722),清朝初年广东肇庆鼎湖山庆云寺僧。又名光鹫,字迹删,号东樵山人。俗姓方,名觊恺,字麟趾,番禺(今属广东省)人。出身书香仕宦世家。其为人豪放倜傥,诗文亦卓厉痛快,尽去雕饰,颇有似庄子处。沈德潜誉为诗僧第一。作品有《楞严直说》十卷、《鼎湖山志》八卷、《咸陟堂集》四十三卷、《金刚直说》一卷、《老子直说》二卷、《庄子内篇注》一卷等。
七十而致仕,礼法有明文。何乃贪荣者,斯言如不闻。
可怜八九十,齿堕双眸昏。朝露贪名利,夕阳忧子孙。
挂冠顾翠緌,悬车惜朱轮。金章腰不胜,伛偻入君门。
谁不爱富贵,谁不恋君恩。年高须告老,名遂合退身。
少时共嗤诮,晚岁多因循。贤哉汉二疏,彼独是何人。
寂莫东门路,无人继去尘。
平淮西之明年冬,予自江州司马授忠州刺史,微之自通州司马授虢州长史。又明年春,各祗命之郡,与知退偕行。三月十日参会于夷陵。翌日,微之反棹送予至下牢戍。
又翌日,将别未忍,引舟上下者久之。酒酣,闻石间泉声,因舍棹进,策步入缺岸。初见石如叠如削,其怪者如引臂,如垂幢。次见泉,如泻如洒,其奇者如悬练,如不绝线。遂相与维舟岩下,率仆夫芟芜刈翳,梯危缒滑,休而复上者凡四五焉。仰睇俯察,绝无人迹,但水石相薄,磷磷凿凿,跳珠溅玉,惊动耳目。自未讫戌,爱不能去。俄而峡山昏黑,云破月出,光气含吐,互相明灭,昌荧玲珑,象生其中。虽有敏口,不能名状。
既而,通夕不寐,迨旦将去,怜奇惜别,且叹且言。知退曰:“斯境胜绝,天地间其有几乎?如之何府通津繇,岁代寂寥委置,罕有到者乎?”予曰:“借此喻彼,可为长太息者,岂独是哉,岂独是哉!”微之曰:“诚哉是。言讫,矧吾人难相逢,斯境不易得;今两偶于是,得无述乎?请各赋古调诗二十韵,书于石壁。仍命余序而记之。又以吾三人始游,故目为三游洞。洞在峡州上二十里北峰下两崖相廞间。欲将来好事者知,故备书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