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北中吕粉蝶儿】三弄梅花,戍楼中角声吹罢。月轮儿斜照窗纱。托香腮,湮泪眼,一篝灯下。展转嗟呀,耳边言都做了一场闲话。
【南泣颜回】薄幸忒情杂,不比寻常戏耍。出门容易,而今海角天涯。归期岁晚,转头来过了春和夏。去时节霜老芙蓉,却又早水冷蒹葭。
【北石榴花】我只向绿窗前断送了好年华。许多时脂粉不曾搽。九回肠番倒的越窄狭。几乎间害杀,鬼病增加。一会价告苍穹问个龟儿卦,不明白甲乙交叉。猛然间拈起香罗帕,肯分的绣一朵并头花。
【南泣颜回】奸猾,心性最难拿。瞒人俐齿伶牙,悠扬不定,犹如风里杨花。千思万想,您从来色胆天来大。恐习学窃玉偷香,唐突了相府高衙。
【北斗鹌鹑】恶离别动岁经年,又不比些时暂霎。恨压损眉黛双弯,瘦减尽腰肢一把。我这里暮暮朝朝想念他,他何曾记挂咱。不能勾碧汉乘鸾,只落得垂杨系马。
【南扑灯蛾】恩情如搦沙,清苦似嚼蜡。知他在那厢偎笑脸,虚担着许多惊怕。也不须寻消问息,到头来终有个还家。风流罪招由细数,从头儿一桩一件细详察。
【北上小楼】我自来无玷瑕,他从来知礼法。平白地受尽凄凉,担着寂寞,遭此折罚。眼见得漏涩铜龙,声喧铁马,香消金鸭。最难熬暮冬残腊。
【南扑灯蛾】风儿飕飕乱刮,雪儿纷纷密洒。凄凄的凤枕单,沉沉的鸳帐冷,薄设设的绣衾寒压。灼灼的银灯爆花,呜呜的城上吹笳,鼕鼕的残更正煞,呀呀的晓天啼散树头鸦。
【北余音】文君再把香车驾,只恐琴心调弄差,反与相如做话巴。
治平二年五月丁亥,赵郡苏轼之妻王氏卒于京师。六月甲午,殡于京城之西。其明年六月壬午,葬于眉之东北彭山县安镇乡可龙里,先君、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。轼铭其墓曰:
君讳弗,眉之青神人,乡贡进士方之女。生十有六年而归于轼,有子迈。君之未嫁,事父母;既嫁,事吾先君先夫人,皆以谨肃闻。其始,未尝自言其知书也。见轼读书,则终日不去,亦不知其能通也。其后,轼有所忘,君辄能记之。问其他书,则皆略知之,由是始知其敏而静也。
从轼官于凤翔。轼有所为于外,君未尝不问知其详。曰:“子去亲远,不可以不慎。”日以先君之所以戒轼者相语也。轼与客言于外,君立屏间听之,退必反覆其言,曰:“某人也,言辄持两端,惟子意之所向,子何用与是人言。”有来求与轼亲厚甚者,君曰:“恐不能久,其与人锐,其去人必速。”已而果然。将死之岁,其言多可听,类有识者。其死也,盖年二十有七而已。始死,先君命轼曰:“妇从汝于艰难,不可忘也。他日,汝必葬诸其姑之侧。”未期年而先君没,轼谨以遗令葬之,铭曰:
君得从先夫人于九泉,余不能。呜呼哀哉!余永无所依怙。君虽没,其有与为妇何伤乎。呜呼哀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