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士当文治,明良际盛时。骚坛先佩印,策阵已搴旗。
西极蹄千里,南溟翼四垂。疾雷天地破,崩岳鬼神移。
学过《三都赋》,神超七步诗。阴何须大赏,鲍谢只平欺。
尺璧光难掩,华钟响发迟。人游丹桂窟,凤哕碧梧枝。
汉室方虚席,枚皋复擅词。数承恩诏见,趋赴重官仪。
黄阁登清要,苍生息旧疲。星辰侵履舄,桃李傍阶墀。
珂里豪家逐,铜驼乐部随。行歌金騕袅,醉舞玉参差。
杜曲花偏满,蓬壶酒不辞。弓开射熊馆,剑倚化龙陂。
秀彦居同采,轩车出共驰。侯门相杂遝,寒素独吁嘻。
尘榻应容下,仙舟可待追。亦惭才莫逮,终负志难衰。
攀附羞萝茑,徬徨向路岐。未酬题柱兴,徒抱练丝悲。
幽谷音犹涩,盐车力尚卑。泥途淹騄駬,荆棘困黄鹂。
睍睆还求友,腾骧却避羁。愁吟长铗伴,閒梦矮床知。
缝掖今谁贵,乘桴任所之。短章非善颂,聊以展吾私。
岁在壬午,余与晦木泽望入四明,自雪窦返至过云。雰霭淟浊,蒸满山谷,云乱不飞,瀑危弗落,遐路窈然。夜行撤烛,雾露沾衣,岚寒折骨,相视褫气。呼嗟咽续,忽尔冥霁地表。云敛天末,万物改观,浩然目夺。小草珠圆,长条玉洁,珑松插于幽篁,缨络缠于萝阙。琮俯仰,金奏石搏。虽一叶一茎之微,亦莫不冰缠而雾结。余愕眙而叹曰:“此非所谓木冰乎?春秋书之,五行志之,奈何当吾地而有此异也?”言未卒,有居僧笑于傍曰:“是奚足异?山中苦寒,才入冬月,风起云落,即冻飘山,以故霜雪常积也。”
盖其地当万山之中,嚣尘沸响,扃人间。屯烟佛照,无殊阴火之潜,故为葕阳之所不入。去平原一万八千丈,刚风疾轮,侵铄心骨。南箕哆口,飞廉弭节;土囊大隧,所在而是。故为勃郁烦冤之所不散,溪回壑转,蛟螭蠖蛰,山鬼窈窕,腥风之冲动,震瀑之敲嗑。天呵地吼,阴崖冱穴,聚雹堆冰,故为玄冥之所长驾;群峰灌顶,北斗堕脅,藜蓬臭蔚,虽焦原竭泽,巫吁魃舞。常如夜行秋爽,故为曜灵之所割匿。且其怪松入枫,礜石罔草,碎碑埋甎,枯胔碧骨,皆足以兴吐云雨。而仙宫神治,山岳炳灵,高僧悬记,冶鸟木客,窅崒幽深。其气皆敛而不扬,故恒寒而无燠。
余乃喟然曰:“嗟乎!同一寒暑,有不听命于造化之地;同一过忒,有无关于吉凶之占。居其间者,亦岂无凌峰掘药,高言畸行,无与于人世治乱之数者乎?”余方龃龉世度,将欲过而问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