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南吕】骂玉郎过感皇恩采茶歌_四时佳兴春

钟嗣成 钟嗣成〔元代〕

四时佳兴



梅花漏泄阳和信,才残腊又新春。东风北岸冰消尽。元夜过,社日临,中和近。

天气氤氲,花柳精神。驾香轮,驰玉勒,醉游人。清明过了,飞絮纷纷。隔孤村,闻杜宇,怨东君。叹芳辰,已三分,二分流水一分尘。寂寂落花伤暮景,萋萋芳草怕黄昏。



清和天气逢初夏,更何处觅韶华!端阳过了炎威乍。藤枕攲,翠簟铺,纱幮挂。

住处清佳,绝去喧哗。近深林,烹嫩笋,煮新茶。披襟散发,沉李浮瓜。引莲筒,斟竹叶,看荷花。羡归鸦,趁残霞,暮云呈巧月如牙。静夜凉生深院宇,熏风吹透碧窗纱。



梧飘一叶知时候,凉气应暑潜收。楼头乞巧传闻旧。玉露冷,银汉明,金飙透。

大火西流,明月中秋。气萧条,光皎洁,景清幽。重阳近也,佳节堪酬!菊初簪,萸旋插,酒新篘。且登楼,试凝眸,眼前景物堪追游。远水长天同一色,白蘋红叶满汀洲。



鸳鸯瓦冷霜华重,渐凛冽酿寒冬。重帘不卷金钩控。天气严,风力威,冰撕冻。

律应黄钟,绣线添红。日迎长,云纪瑞,岁成功。彤云遍野,瑞雪漫空。压寒梅,欺劲竹,秀孤松。谢天公,庆时丰,烧残爆竹一年终。万物静观皆自得,四时佳兴与人同。

四景



熏风起自青蘋外,应时候自南来,此身如在清凉界。尘虑绝,天地宽,胸襟快。

柳榭花台。杏脸桃腮。手相携,心厮爱,意同谐。偏宜出格,付与多才。捧银荷,沉玉李,列金钗。簟舒开,枕相挨,吹将爽气透吟怀。雪体冰肌消盛暑,也胜宋玉在兰台。



千红万紫都争放,要占断早春光。一枝分付娇相向。晓露浓,昼日长,和风荡。

院粉宫黄,国色天香。逞娇柔,增秀媚,竞芬芳。只愁暮晚,风雨相妨。爱芳姿,付密意,动情肠。向回廊,傍华堂,高烧银烛照红妆。遇景逢时随意赏,也胜潘岳在河阳。



是谁家剪下琼花瓣?飞六出遍长安。琼楼玉宇连霄汉。素练飘,缟带悬,银杯散。

柳絮凋残,蝶翅翩翻。洒歌楼,添酒价,助吟坛。壶天莹彻,身地清闲。泛霞觞,歌《水调》,拥云鬟。共开颜,且汤寒,兴来未放酒杯干。明日探梅应未晚,也胜和靖在孤山。



一轮皓月明如昼,但得意是中秋。倒悬玉镜无尘垢。皓彩浮,素影澄,清光透。

皓齿明眸,粉面油头。点花牌,行酒令,递诗筹。词林艺苑,舞态歌喉。共鸳朋,谐凤友,效鸾俦。既无忧,又无愁,蟾光长愿照金瓯。天上姮娥人世有,也胜瘐亮在南楼!

四福



祖宗积德合兴旺,民富室住高堂。钱财广盛根基壮。快斡旋,会攒积,能生放。

解库槽房,碾磨油坊。锦千箱,珠论斗,米盈仓。逢时遇节,弄斝传觞。待佳宾,开绮宴,出红妆。奏笙簧,按宫商,金钗十二列成行。瑞霭迎门车马闹,春风满座绮罗香。



紫袍象简黄金带,算都是命安排。风云庆会逢亨泰。历练深,委用多,升除快。

日转千阶,位至三台。判南衙,开北省,任西台。绣衣持节,宝剑金牌。拯民危,除吏弊,救天灾。有奇才,会区画,一官未尽一官来。冶国安民勋业显,封妻荫子品资该。



前生造物安排定,今世里享安荣。算来有福皆由命。门第高,品道增,簪缨盛。

四海清宁,五谷丰登。好门庭,能受用,会施呈。显荣父祖,感谢神明。遇良辰,逢美景,叙欢情。有才能,有名声,正宜白发看升平。身地不占风水好,心田留与子孙耕。

寿

晓来云外长庚现,浮瑞霭溢祥烟。今朝来赴蟠桃宴。挂寿星,点画烛,焚香篆。

广列华筵,共捧金船。庆生辰,加禄算,受皇宣。蓬莱未远,松柏齐坚。弟兄和,夫妇乐,子孙贤。降群仙,驾云轩,鹤随鸾凤下遥天。但愿长生人不老,更祈遐算寿千年。

四情



昨宵雨洒湘筠翠,都做了泪沾衣。只因心上闲萦系。眉黛攒,梦寐多,肝肠碎。

懊恨花飞,断送春归。碧天低,残月坠,断云迷。琵琶怨感,襟袖淋漓。漏声长,人信杳,雁书稀。病尫羸,痛伤悲,千行垂了万行垂。罗帕淹残重想起,不禁枝上杜鹃啼。



春风尽日闲庭院,人美丽正芳年。时常笑显桃花面。翠袖揎,玉笋呈,金杯劝。

月殿婵娟,洛浦神仙,脸霞鲜,眉月偃,鬓云偏。同携素手,并倚香肩。舞风前,歌月底,醉花边。好姻缘,喜团圆,绮罗丛里笑声喧。百岁光阴能有几?四时欢乐不论钱。



鸟啼花落残春候,人去也意难留。别杯未举愁先透。天气晴,柳色新,山容秀。

芳草汀洲,古木林丘,晚催归,啼杜宇,叫车勾輈。空房自守,雨泪难收。痛伤心,愁极目,懒回头。上危楼,望行舟,夕阳西下水东流。准备香罗淹泪眼,安排锦字寄新愁。



昨宵疑怪灯花爆,应好梦在今朝,朱檐灵鹊连声啅。恨间别,喜会合,添欢笑。

月上花梢,人乐春宵。绣房扃,银烛灭,篆香飘。珠围翠绕,绿嫩红娇。靠鸳帷,倚凤枕,拥鲛绡。逞妖娆,共柔薄,溶溶粉汗未全消。绿柳阴中莺燕友,碧桃花下凤鸾交。

四别

叙别

从来别恨曾经惯,都不似这今番。汪洋闷海无边岸。痛感伤,谩喷咽,空嗟叹。

倦听阳关,懒上征鞍。口慵开,心似醉,泪难干。千般懊恼,万种愁烦。这番别,明日去,甚时还?晚风闲,暮云残,鸾笺欲寄雁惊寒。坐处忧愁行处懒,别时容易见时难。

恨别

风流得遇鸾凰配,恰比翼便双飞。彩云易散琉璃脆。没揣地钗股折,厮琅地宝镜亏,扑通地银瓶坠。香冷金猊,烛暗罗帏。子剌地搅断离肠,扑速地淹残泪眼,吃答地锁定愁眉。天高雁杳,月皎乌飞。暂别离,且宁耐,好将息。

你心知,我诚实,有情谁怕隔年期。去后须凭灯报喜,来时长听马频嘶。

寄别

长江有尽愁无尽,空目断楚天云。人来得纸真实信。亲手开,在意读,从头认。

织锦回文,带草连真。意诚实,心想念,话殷勤。佳期未准,愁黛常颦。怨青春,捱白昼,怕黄昏。叙寒温,问原因,断肠人寄断肠人。锦字香沾新泪粉,彩笺红渍旧啼痕。

忆别

自从当日相别后,才提起泪先流。有时偷揾春衫袖。向夜深,绣枕边,都湮透。

独抱衾裯,谩想温柔。两家心,千种恨,一般愁。情怀渺渺,魂梦悠悠。水山遥,鱼雁杳,雨云收。见无由,恨相逐,黄昏半夜五更头。在后相逢虽是有,眼前烦恼几时休。

钟嗣成

钟嗣成

  钟嗣成(约1279——约1360),元代文学家,散曲家,字继先,号丑斋,大梁(今河南开封)人,寓居杭州。屡试不中。顺帝时编著《录鬼簿》二卷,有至顺元年(1330)自序,载元代杂剧、散曲作家小传和作品名目。所作杂剧今知有《章台柳》《钱神论》《蟠桃会》等七种,皆不传。所作散曲今存小令五十九首,套数一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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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
哭微之

白居易白居易 〔唐代〕

今在岂有相逢日,未死应无暂忘时。
从此三篇收泪后,终身无复更吟诗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张衡传

范晔范晔 〔南北朝〕

  张衡字平子,南阳西鄂人也。衡少善属文,游于三辅,因入京师,观太学,遂通五经,贯六艺。虽才高于世,而无骄尚之情。常从容淡静,不好交接俗人。永元中,举孝廉不行,连辟公府不就。时天下承平日久,自王侯以下,莫不逾侈。衡乃拟班固《两都》作《二京赋》,因以讽谏。精思傅会,十年乃成。大将军邓骘奇其才,累召不应。

  衡善机巧,尤致思于天文、阴阳、历算。安帝雅闻衡善术学,公车特征拜郎中,再迁为太史令。遂乃研核阴阳,妙尽璇玑之正,作浑天仪,著《灵宪》、《算罔论》,言甚详明。

  顺帝初,再转,复为太史令。衡不慕当世,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。自去史职,五载复还。

  阳嘉元年,复造候风地动仪。以精铜铸成,员径八尺,合盖隆起,形似酒尊,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。中有都柱,傍行八道,施关发机。外有八龙,首衔铜丸,下有蟾蜍,张口承之。其牙机巧制,皆隐在尊中,覆盖周密无际。如有地动,尊则振龙,机发吐丸,而蟾蜍衔之。振声激扬,伺者因此觉知。虽一龙发机,而七首不动,寻其方面,乃知震之所在。验之以事,合契若神。自书典所记,未之有也。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,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。后数日驿至,果地震陇西,于是皆服其妙。自此以后,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。

  时政事渐损,权移于下,衡因上疏陈事。后迁侍中,帝引在帷幄,讽议左右。尝问天下所疾恶者。宦官惧其毁己,皆共目之,衡乃诡对而出。阉竖恐终为其患,遂共谗之。衡常思图身之事,以为吉凶倚伏,幽微难明。乃作《思玄赋》以宣寄情志。

  永和初,出为河间相。时国王骄奢,不遵典宪;又多豪右,共为不轨。衡下车,治威严,整法度,阴知奸党名姓,一时收禽,上下肃然,称为政理。视事三年,上书乞骸骨,征拜尚书。年六十二,永和四年卒。

赏析 注释 译文

少年中国说

梁启超梁启超 〔近现代〕

 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,一则曰老大帝国,再则曰老大帝国。是语也,盖袭译欧西人之言也。呜呼!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?梁启超曰:恶!是何言!是何言!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!

  欲言国之老少,请先言人之老少。老年人常思既往,少年人常思将来。惟思既往也,故生留恋心;惟思将来也,故生希望心。惟留恋也,故保守;惟希望也,故进取。惟保守也,故永旧;惟进取也,故日新。惟思既往也,事事皆其所已经者,故惟知照例;惟思将来也,事事皆其所未经者,故常敢破格。老年人常多忧虑,少年人常好行乐。惟多忧也,故灰心;惟行乐也,故盛气。惟灰心也,故怯懦;惟盛气也,故豪壮。惟怯懦也,故苟且;惟豪壮也,故冒险。惟苟且也,故能灭世界;惟冒险也,故能造世界。老年人常厌事,少年人常喜事。惟厌事也,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;惟好事也,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。老年人如夕照,少年人如朝阳;老年人如瘠牛,少年人如乳虎。老年人如僧,少年人如侠。老年人如字典,少年人如戏文。老年人如鸦片烟,少年人如泼兰地酒。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,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。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,少年人如西比利亚之铁路;老年人如秋后之柳,少年人如春前之草。老年人如死海之潴为泽,少年人如长江之初发源。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。任公曰:人固有之,国亦宜然。

  梁启超曰:伤哉,老大也!浔阳江头琵琶妇,当明月绕船,枫叶瑟瑟,衾寒于铁,似梦非梦之时,追想洛阳尘中春花秋月之佳趣。西宫南内,白发宫娥,一灯如穗,三五对坐,谈开元、天宝间遗事,谱《霓裳羽衣曲》。青门种瓜人,左对孺人,顾弄孺子,忆侯门似海珠履杂遝之盛事。拿破仑之流于厄蔑,阿剌飞之幽于锡兰,与三两监守吏,或过访之好事者,道当年短刀匹马驰骋中原,席卷欧洲,血战海楼,一声叱咤,万国震恐之丰功伟烈,初而拍案,继而抚髀,终而揽镜。呜呼,面皴齿尽,白发盈把,颓然老矣!若是者,舍幽郁之外无心事,舍悲惨之外无天地,舍颓唐之外无日月,舍叹息之外无音声,舍待死之外无事业。美人豪杰且然,而况寻常碌碌者耶?生平亲友,皆在墟墓;起居饮食,待命于人。今日且过,遑知他日?今年且过,遑恤明年?普天下灰心短气之事,未有甚于老大者。于此人也,而欲望以拏云之手段,回天之事功,挟山超海之意气,能乎不能?

  呜呼!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?立乎今日以指畴昔,唐虞三代,若何之郅治;秦皇汉武,若何之雄杰;汉唐来之文学,若何之隆盛;康乾间之武功,若何之烜赫。历史家所铺叙,词章家所讴歌,何一非我国民少年时代良辰美景、赏心乐事之陈迹哉!而今颓然老矣!昨日割五城,明日割十城,处处雀鼠尽,夜夜鸡犬惊。十八省之土地财产,已为人怀中之肉;四百兆之父兄子弟,已为人注籍之奴,岂所谓“老大嫁作商人妇”者耶?呜呼!凭君莫话当年事,憔悴韶光不忍看!楚囚相对,岌岌顾影,人命危浅,朝不虑夕。国为待死之国,一国之民为待死之民。万事付之奈何,一切凭人作弄,亦何足怪!

  任公曰: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?是今日全地球之一大问题也。如其老大也,则是中国为过去之国,即地球上昔本有此国,而今渐澌灭,他日之命运殆将尽也。如其非老大也,则是中国为未来之国,即地球上昔未现此国,而今渐发达,他日之前程且方长也。欲断今日之中国为老大耶?为少年耶?则不可不先明“国”字之意义。夫国也者,何物也?有土地,有人民,以居于其土地之人民,而治其所居之土地之事,自制法律而自守之;有主权,有服从,人人皆主权者,人人皆服从者。夫如是,斯谓之完全成立之国,地球上之有完全成立之国也,自百年以来也。完全成立者,壮年之事也。未能完全成立而渐进于完全成立者,少年之事也。故吾得一言以断之曰:欧洲列邦在今日为壮年国,而我中国在今日为少年国。

  夫古昔之中国者,虽有国之名,而未成国之形也。或为家族之国,或为酋长之国,或为诸侯封建之国,或为一王专制之国。虽种类不一,要之,其于国家之体质也,有其一部而缺其一部。正如婴儿自胚胎以迄成童,其身体之一二官支,先行长成,此外则全体虽粗具,然未能得其用也。故唐虞以前为胚胎时代,殷周之际为乳哺时代,由孔子而来至于今为童子时代。逐渐发达,而今乃始将入成童以上少年之界焉。其长成所以若是之迟者,则历代之民贼有窒其生机者也。譬犹童年多病,转类老态,或且疑其死期之将至焉,而不知皆由未完成未成立也。非过去之谓,而未来之谓也。

  且我中国畴昔,岂尝有国家哉?不过有朝廷耳!我黄帝子孙,聚族而居,立于此地球之上者既数千年,而问其国之为何名,则无有也。夫所谓唐、虞、夏、商、周、秦、汉、魏、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、隋、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者,则皆朝名耳。朝也者,一家之私产也。国也者,人民之公产也。朝有朝之老少,国有国之老少。朝与国既异物,则不能以朝之老少而指为国之老少明矣。文、武、成、康,周朝之少年时代也。幽、厉、桓、赧,则其老年时代也。高、文、景、武,汉朝之少年时代也。元、平、桓、灵,则其老年时代也。自余历朝,莫不有之。凡此者谓为一朝廷之老也则可,谓为一国之老也则不可。一朝廷之老旦死,犹一人之老且死也,于吾所谓中国者何与焉。然则,吾中国者,前此尚未出现于世界,而今乃始萌芽云尔。天地大矣,前途辽矣。美哉我少年中国乎!

  玛志尼者,意大利三杰之魁也。以国事被罪,逃窜异邦。乃创立一会,名曰“少年意大利”。举国志士,云涌雾集以应之。卒乃光复旧物,使意大利为欧洲之一雄邦。夫意大利者,欧洲之第一老大国也。自罗马亡后,土地隶于教皇,政权归于奥国,殆所谓老而濒于死者矣。而得一玛志尼,且能举全国而少年之,况我中国之实为少年时代者耶!堂堂四百余州之国土,凛凛四百余兆之国民,岂遂无一玛志尼其人者!

  龚自珍氏之集有诗一章,题曰《能令公少年行》。吾尝爱读之,而有味乎其用意之所存。我国民而自谓其国之老大也,斯果老大矣;我国民而自知其国之少年也,斯乃少年矣。西谚有之曰:“有三岁之翁,有百岁之童。”然则,国之老少,又无定形,而实随国民之心力以为消长者也。吾见乎玛志尼之能令国少年也,吾又见乎我国之官吏士民能令国老大也。吾为此惧!夫以如此壮丽浓郁翩翩绝世之少年中国,而使欧西日本人谓我为老大者,何也?则以握国权者皆老朽之人也。非哦几十年八股,非写几十年白折,非当几十年差,非捱几十年俸,非递几十年手本,非唱几十年喏,非磕几十年头,非请几十年安,则必不能得一官、进一职。其内任卿贰以上,外任监司以上者,百人之中,其五官不备者,殆九十六七人也。非眼盲则耳聋,非手颤则足跛,否则半身不遂也。彼其一身饮食步履视听言语,尚且不能自了,须三四人左右扶之捉之,乃能度日,于此而乃欲责之以国事,是何异立无数木偶而使治天下也!且彼辈者,自其少壮之时既已不知亚细亚、欧罗巴为何处地方,汉祖唐宗是那朝皇帝,犹嫌其顽钝腐败之未臻其极,又必搓磨之,陶冶之,待其脑髓已涸,血管已塞,气息奄奄,与鬼为邻之时,然后将我二万里山河,四万万人命,一举而界于其手。呜呼!老大帝国,诚哉其老大也!而彼辈者,积其数十年之八股、白折、当差、捱俸、手本、唱喏、磕头、请安,千辛万苦,千苦万辛,乃始得此红顶花翎之服色,中堂大人之名号,乃出其全副精神,竭其毕生力量,以保持之。如彼乞儿拾金一锭,虽轰雷盘旋其顶上,而两手犹紧抱其荷包,他事非所顾也,非所知也,非所闻也。于此而告之以亡国也,瓜分也,彼乌从而听之,乌从而信之!即使果亡矣,果分矣,而吾今年七十矣,八十矣,但求其一两年内,洋人不来,强盗不起,我已快活过了一世矣!若不得已,则割三头两省之土地奉申贺敬,以换我几个衙门;卖三几百万之人民作仆为奴,以赎我一条老命,有何不可?有何难办?呜呼!今之所谓老后、老臣、老将、老吏者,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手段,皆具于是矣。西风一夜催人老,凋尽朱颜白尽头。使走无常当医生,携催命符以祝寿,嗟乎痛哉!以此为国,是安得不老且死,且吾恐其未及岁而殇也。

  任公曰: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,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。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,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。彼老朽者何足道,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,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。如僦屋者然,彼明日将迁居他方,而我今日始入此室处。将迁居者,不爱护其窗栊,不洁治其庭庑,俗人恒情,亦何足怪!若我少年者,前程浩浩,后顾茫茫。中国而为牛为马为奴为隶,则烹脔鞭棰之惨酷,惟我少年当之。中国如称霸宇内,主盟地球,则指挥顾盼之尊荣,惟我少年享之。于彼气息奄奄与鬼为邻者何与焉?彼而漠然置之,犹可言也。我而漠然置之,不可言也。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,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,其进步未可量也。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,则吾中国为过去之国,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。故今日之责任,不在他人,而全在我少年。少年智则国智,少年富则国富;少年强则国强,少年独立则国独立;少年自由则国自由;少年进步则国进步;少年胜于欧洲,则国胜于欧洲;少年雄于地球,则国雄于地球。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。河出伏流,一泻汪洋。潜龙腾渊,鳞爪飞扬。乳虎啸谷,百兽震惶。鹰隼试翼,风尘翕张。奇花初胎,矞矞皇皇。干将发硎,有作其芒。天戴其苍,地履其黄。纵有千古,横有八荒。前途似海,来日方长。美哉我少年中国,与天不老!壮哉我中国少年,与国无疆!

  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莫等闲,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。”此岳武穆《满江红》词句也,作者自六岁时即口受记忆,至今喜诵之不衰。自今以往,弃“哀时客”之名,更自名曰“少年中国之少年”。

赏析 注释 译文

游褒禅山记

王安石王安石 〔宋代〕

 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
  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
  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
  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
  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
 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

赏析

凭阑人·闺怨

王元鼎王元鼎 〔元代〕

垂柳依依惹幕烟,素魄娟娟当绣轩。妾身独自眠,月圆人未圆。
赏析

【越调】柳营曲_冬夜怀友暮

周德清周德清 〔元代〕

冬夜怀友

暮云收,冷风飕,到中宵月来清更幽。倚遍江楼,望断汀洲,雪月照人愁。舍梅花谁是交游?饮松醪自想期祷。王子猷干罢手,戴安道且蒙头。休,谁驾剡溪舟?

别友

一叶身,二毛人,功名壮怀犹未伸。夜雨论文,明月伤神,秋色淡离樽。离东君桃李侯门,过西风杨柳渔村。酒船同棹月,诗担自挑云。君,孤雁不堪听!

有所思

燕子来,海棠开,西厢尚愁音信乖。问柳章台,采药天台,归去却伤怀。恰嗔人踏破苍苔,不知他行出瑶阶。见刚刚三寸迹,想窄窄一双鞋。猜,多早晚到书斋?

赏析

【中吕】朝天子_和贯酸斋小

张可久张可久 〔元代〕

和贯酸斋

小诗,半纸,几个相思字。两行清泪破胭脂,镜里人独自。燕子莺儿,蜂媒蝶使,正春光明媚时。柳枝,翠丝,萦系煞心间事。

席上有赠

教坊,色长,曾侍宴丹墀上。可怜新燕妒新妆,高髻堆宫样,芍药多情,海棠无香,花不如窈窕娘。锦囊,乐章,分付向樽前唱。

闺情

与谁,画眉,猜破风流谜。铜驼巷里玉骢嘶,夜半归来醉。小意收拾,怪胆禁持,不识羞谁似你。自知,理亏,灯下和衣睡。

在宴即事

晚凉,桂香,人在西楼上。仙杯双捧玉鸳鸯,酒酽琼花酿。方响丁当,脆管悠扬,金钗十二行。留连醉乡,收拾夜场,更听云娥唱。

游春

花残锦机,口空玉杯,三月三十日。惜春滋味似别离,只欠离人泪。树底莺啼,欲留无计,伤心金缕衣。柳堤,翠微,懒把雕鞍系。

碧澜湖上

顺流,放舟,雪夜明如昼。碧澜湖上记曾游,白发新青山旧。仗酒浇愁,寒生吟袖,月明中十二楼。岸头,冻柳,相伴梅花瘦。

开玄道院赏美蓉

锦宫,半空,身世游仙梦。绣屏香冷玉芙蓉,露湿霓裳重。采药仙童,穿花丹凤,上金鳌十二峰。醉翁,驭风,同入桃源洞。

看云楼上

洞宾,道人,诗句苍苔晕。酒边呼我上昆仑,知有神仙分。凤翥山光,鸾鸣松韵,画图中身外身。与君,看云,咫尺蓬莱近。

郊行卢使君索赋

小屏,瘦影,又是年时病。提壶花外两三声,唤起寻芳兴。翠管银筝,一觞一咏,玉娉婷金字经。满城,月明,醉把雕鞍凭。

夜坐寄芝田禅师

桧屏,草亭,池面芙蕖净。夜来明月伴看经,只有寒山听。宝鼎香凝,铜瓶花影,井泉寒秋叶冷。冷冷水声,呦呦鹿鸣,写我林泉兴。

都东池席上

杏坛,药栏,满地香云散。仙宫深处更无山,只有桃花看。红雨斑斑,王珮珊珊,翠帘开明月寒。小鬟、递盏、合唱蓬莱慢。

歌者诉梅

水滨,探春,未得南枝信。一帘香梦卷梨云,渐觉寒香近。淡月黄昏,深雪前村,记年时曾见君。泪痕,渍粉,诉烟雨江南恨。

湖上即席


六桥,柳梢,青眼对春风笑。一川睛绿涨葡萄,梅影花颠倒。药灶云巢,千载寂寥,林逋仙去了。九皋,野鹤,伴我闲舒啸。

冷泉亭上

寺前。洞天,粉翠围屏面。隔溪疑是武陵源,树影参差见。石屋金仙,岩阿碧藓,湿云飞砚边。冷泉,看猿,摇落梅花片。

过刘阮洞

路傍,海棠,步步青丝障。碧桃流水满溪香,落日溪桥上。仙掌琼浆,玉杵玄霜,紫箫寒宿凤凰。阮郎,感伤,人不见春无恙。

探梅

水西,探梅,隔岸香风细。五云仙子六株衣,邀我花前醉。幺凤双飞,瑶阶如水,吹箫月下归。剡溪,路迷,雪夜重相会。

赏析 注释 译文

一剪梅·襄樊四载弄干戈

杨佥判杨佥判 〔宋代〕

襄樊四载弄干戈,不见渔歌,不见樵歌。试问如今事若何?金也消磨,谷也消磨。
柘枝不用舞婆娑,丑也能多,恶也能多!朱门日日买朱娥。军事如何?民事如何?
赏析 注释 译文

浣溪沙·枕障薰炉隔绣帷

张曙张曙 〔唐代〕

枕障薰炉隔绣帷,二年终日苦相思,杏花明月始应知。
天上人间何处去,旧欢新梦觉来时,黄昏微雨画帘垂。
赏析 注释 译文

蝶恋花·落落盘根真得地

王国维王国维 〔近现代〕

落落盘根真得地,涧畔双松,相背呈奇态。势欲拚飞终复坠,苍龙下饮东溪水。
溪上平岗千叠翠,万树亭亭,争作拏云势。总为自家生意遂,人间爱道为渠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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