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不见古来九关虎豹守,入仕艰难无不有。兴能一札秋槐黄,芒鞋布裙天下走。
攀援龙鳞万万手,咳唾骊珠万万口。蓬莱无路弱水隔,七上十上空白首。
邂逅登名岂不偶,选坑沉沦十八九。光范三书徒尔忙,子公一纸焉所取。
书生身体纵著翅,飞声未办廷臣右。还知气至天地春,花者必花柳必柳。
中庸末章八引诗,三诗首言士所为。衣锦尚絅潜虽伏,屋漏不高天听卑。
至隐至微至显见,鬼神森列何可欺。斗间有气射古剑,石上无根生瑞芝。
快雨乍晴虹霓起,蛰虫欲振雷霆驰。静中根本动中发,闇处精神明处知。
禊帖昔秘永禅师,不过纸上王羲之。御史萧翼百计取,公等乃有胸中奇。
胸中奇者五色笔,可以补天可活国。宗彝作绘衮作火,可但能书梵王译。
此之所宝玉非石,求而不藏卞和泣。良贾韫椟什其袭,藏而不求价倍百。
公等翰墨今第一,谁云识字不得力。借径文艺以致身,勋名政要无心得。
九万里迅扶摇风,今日朝廷贞观同。联翩房杜肩王魏,试代常何草封事。
(1227—1307)宋元间徽州歙县人,字万里,号虚谷。幼孤,从叔父学。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。初媚贾似道,似道败,又上十可斩之疏。后官知严州,以城降元,为建德路总管。寻罢归,遂肆意于诗。有《桐江集》、《续古今考》,又选唐宋以来律诗,为《瀛奎律髓》。
天下之患,最不可为者,名为治平无事,而其实有不测之忧。坐观其变,而不为之所,则恐至於不可救;起而强为之,则天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。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,为能出身为天下犯大难,以求成大功;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,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。
天下治平,无故而发大难之端;吾发之,吾能收之,然后有辞於天下。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,使他人任其责,则天下之祸,必集於我。
昔者晁错尽忠为汉,谋弱山东之诸侯,山东诸侯并起,以诛错为名;而天子不以察,以错为之说。天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,不知错有以取之也。
古之立大事者,不惟有超世之才,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。昔禹之治水,凿龙门,决大河而放之海。方其功之未成也,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;惟能前知其当然,事至不惧,而徐为之图,是以得至於成功。
夫以七国之强,而骤削之,其为变,岂足怪哉?错不於此时捐其身,为天下当大难之冲,而制吴楚之命,乃为自全之计,欲使天子自将而己居守。且夫发七国之难者,谁乎?己欲求其名,安所逃其患。以自将之至危,与居守至安;己为难首,择其至安,而遣天子以其至危,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。
当此之时,虽无袁盎,错亦未免於祸。何者?己欲居守,而使人主自将。以情而言,天子固已难之矣,而重违其议。是以袁盎之说,得行於其间。使吴楚反,错已身任其危,日夜淬砺,东向而待之,使不至於累其君,则天子将恃之以为无恐,虽有百盎,可得而间哉?
嗟夫!世之君子,欲求非常之功,则无务为自全之计。使错自将而讨吴楚,未必无功,惟其欲自固其身,而天子不悦。奸臣得以乘其隙,错之所以自全者,乃其所以自祸欤!
丁基仲侧室善丝桐赋咏,晓达音吕,备歌舞之妙。
素弦一一起秋风。写柔情、都在春葱。徽外断肠声,霜宵暗落惊鸿。低颦处、翦绿裁红。仙郎伴、新制还赓旧曲,映月帘栊。似名花并蒂,日日醉春浓。
吴中。空传有西子,应不解、换徵移宫。兰蕙满襟怀,唾碧总喷花茸。后堂深、想费春工。客愁重、时听蕉寒雨碎,泪湿琼钟。恁风流也称,金屋贮娇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