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初海虞有二本,其一寅岁收六丁。维时湖南宝晋叟,把卷凭阁看飞荧。
宋元旧本镂次第,独此未及传模型。可怜醴泉化度法,瑶台戍削留娉婷。
也是园翁痛著录,不得再嗅隃麋馨。一朝东吴故家得,四十二卷重汗青。
黄州判官有旧梦,笠屐图子来丁宁。《由仪》篇忽上客谱,束广微滥吹竽听。
衔姜黠鼠到潜采,众目特让查田醒。江南书手费影写,掇拾想像于奇零。
施注实惟施顾注,施家苏学诒过庭。绍兴书蒇嘉泰岁,淮东板出仓曹厅。
汉孺楷书作佳话,湖州诗狱此又经。《石鼓文》与《会稽志》,同时校椠新发硎。
陵先生世莫识,要以土蚀成青萍。卷前惜阙谱及目,世间仅此凤与星。
适者又得《顾禧集》,文字聚合凭精灵。重开此本傥异日,敢任嘉谷滋蝗螟。
摹公书帖奉公象,笑彼亭长署杜亭。我当焚香日望拜,公乎弭节来云軿。
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,最是不济事。
眼中了了,心下匆匆,方寸无多,往来应接不暇,如看场中美色,一眼即过,与我何与也?千古过目成诵,孰有如孔子者乎?读《易》至韦编三绝,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,微言精义,愈探愈出,愈研愈入,愈往而不知其所穷。虽生知安行之圣,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。东坡读书不用两遍,然其在翰林读《阿房宫赋》至四鼓,老吏苦之,坡洒然不倦。岂以一过即记,遂了其事乎!惟虞世南、张睢阳、张方平,平生书不再读,迄无佳文。
且过辄成诵,又有无所不诵之陋。即如《史记》百三十篇中,以《项羽本纪》为最,而《项羽本纪》中,又以巨鹿之战、鸿门之宴、垓下之会为最。反覆诵观,可欣可泣,在此数段耳。若一部《史记》,篇篇都读,字字都记,岂非没分晓的钝汉!更有小说家言,各种传奇恶曲,及打油诗词,亦复寓目不忘,如破烂厨柜,臭油坏酱悉贮其中,其龌龊亦耐不得。
几日行云何处去?忘却归来,不道春将暮。百草千花寒食路,香车系在谁家树?
泪眼倚楼频独语。双燕来时,陌上相逢否?撩乱春愁如柳絮,依依梦里无寻处。(依依 一作:悠悠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