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居沈邱门,相过不盈里。蓬蒿启三径,杖履通彼此。
去颍已数年,居常梦湖水。陋巷君所安,所居未宜徙。
忆昨春风时,君手种桃李。二年当著花,今秋应结子。
同生记五人,次卿今禄仕。馀人皆及冠,谁最饱书史。
娟娟怀中儿,长女久生齿。侁侁乳下秀,相继今有几。
固陵好田园,往岁未疆理。菑畬无废功,计程万亿秭。
曩时豫君谋,家事最纲纪。欲令囊有钱,更使囷馀米。
伏腊足自了,衣食常好美。自兹谢俗徒,闭门唯隐几。
岂论陶朱公,未慕子贡氏。有志惧难合,到今可谁比。
将无尚瓢箪,幸不乏甘旨。南风素轻浮,众口巧排诋。
往闻里中儿,责望多苛礼。君从段干迫,讵免叔孙毁。
又闻泽宫射,吾子时见罢。有言厌尘劳,自誓不再起。
穷通非异门,出处皆一体。达生知顺天,偏智乃私己。
怪君未坦然,尚尔交忧喜。昨来赦书下,拔滞先贤士。
宁令有道卷,近自吾人始。丈夫龙蛇变,盖棺事乃已。
探穴必得虎,叱枭会胜雉。何能守一方,寂寥事行苇。
吾为诸侯客,正得戎曼鄙。簿书每陈前,弦诵不到耳。
时方尚鸿鹄,自愧杂蝼蚁。匠石悲运斤,郢人怨流徵。
非君美无度,孰与裁狂斐。思身若烦酲,淟涊不可洗。
弯弓辄堕雁,投竿常获鲤。寄书非无缘,勿爱缯与纸。
刘攽bān(1023~1089)北宋史学家,刘敞之弟。字贡夫,一作贡父、赣父,号公非。临江新喻(今江西新余)人,一说江西樟树人。庆历进士,历任曹州、兖州、亳州、蔡州知州,官至中书舍人。一生潜心史学,治学严谨。助司马光纂修《资治通鉴》,充任副主编,负责汉史部分,著有《东汉刊误》等。
二月三日,丕白。岁月易得,别来行复四年。三年不见,《东山》犹叹其远,况乃过之,思何可支!虽书疏往返,未足解其劳结。
昔年疾疫,亲故多离其灾,徐、陈、应、刘,一时俱逝,痛可言邪?昔日游处,行则连舆,止则接席,何曾须臾相失!每至觞酌流行,丝)竹并奏,酒酣耳热,仰而赋诗,当此之时,忽然不自知乐也。谓百年己分,可长共相保,何图数年之间,零落略尽,言之伤心。顷撰其遗文,都为一集,观其姓名,已为鬼录。追思昔游,犹在心目,而此诸子,化为粪壤,可复道哉?
观古今文人,类不护细行,鲜能以名节自立。而伟长独怀文抱质,恬淡寡欲,有箕山之志,可谓彬彬君子者矣。著《中论》二十余篇,成一家之言,词义典雅,足传于后,此子为不朽矣。德琏常斐然有述作之意,其才学足以著书,美志不遂,良可痛惜。间者历览诸子之文,对之抆泪,既痛逝者,行自念也。孔璋章表殊健,微为繁富。公干有逸气,但未遒耳;其五言诗之善者,妙绝时人。元瑜书记翩翩,致足乐也。仲宣独自善于辞赋,惜其体弱,不足起其文,至于所善,古人无以远过。昔伯牙绝弦于钟期,仲尼覆醢于子路,痛知音之难遇,伤门人之莫逮。诸子但为未及古人,自一时之儁也,今之存者,已不逮矣。后生可畏,来者难诬,然恐吾与足下不及见也。
年行已长大,所怀万端,时有所虑,至通夜不瞑,志意何时复类昔日?已成老翁,但未白头耳。光武言:"年三十余,在兵中十岁,所更非一。"吾德不及之,而年与之齐矣。以犬羊之质,服虎豹之文,无众星之明,假日月之光,动见瞻观,何时易乎?恐永不复得为昔日游也。少壮真当努力,年一过往,何可攀援,古人思秉烛夜游,良有以也。
顷何以自娱?颇复有所述造不?东望於邑,裁书叙心。丕白。
嘉庆四年,岁在己未,琉球国中山王尚穆薨。世子尚哲先七年卒,世孙尚温表请袭封。中朝怀柔远藩,锡以恩命,临轩召对,特简儒臣。
于是,赵介山先生,名文楷,太湖人,官翰林院修撰,充正使;李和叔先生,名鼎元,绵州人,官内阁中书,副焉。介山驰书约余偕行,余以高堂垂老,惮于远游。继思游幕二十年,遍窥两戒,然而尚囿方隅之见,未观域外,更历纓溟之胜,庶广异闻。禀商吾父,允以随往。从客凡五人:王君文诰,秦君元钧,缪君颂,杨君华才,其一即余也。
五年五月朔日,随荡节以行,祥飙送风,神鱼扶舳,计六昼夜,径达所届。
凡所目击,成登掌录。志山水之丽崎,记物产之瑰怪,载官司之典章,嘉士女之风节。文不矜奇,事皆记实。自惭谫陋,饴测海之嗤;要堪传言,或胜凿空之说云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