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别柳司马,暮拜元道州。濑齿寒泉水,濯足清湘流。
春风挈船好晴日,拊髀跃入浯溪游。浯溪何在在湘浒,胜游未易更仆数。
初缘苔磴踏莎行,碧尘里烟浓楚楚。户以石门檈以桥,隔阂其内涉无睹。
度桥而南忽异常,千章嫩盖蒙堂隍。幽飔澹霭落香雨,缘云堕地山皆凉。
中有次山旧日樟,枝所到处天无光。扶来小峰欲上翔,若翼伏卵苦佩囊。
𢈪亭紫桷出峰顶,下视乃在枝间藏。由樟西行百余尺,摩崖阴风动心魄。
三百六十生铁虬,影写江天光照壁。墨精阅勺走殊怪,至今柳印压手擘。
前明亦有中兴颂,姓字谁某漫莫识。瞿家玉筋临崖东,鲛胎老皮嵌紫茸。
蛓毛蜭茧四卫护,不许摩拓伤其峰。皤书颠笔接不暇,足直目眩成老翁。
一群乳虎阻去路,手擘寸线回盘中。绣沓罗蒙罩云麓,惊入洞房睡初足。
春流溪水花溶溶,满耳丁当漱寒玉。峭石叠起珊瑚枝,铁网槎枒瘦无肉。
红亭鼎峙上下石,万颗斜阳点丹绿。出最上亭钞厥旁,乃登峿台颠中央。
天置橙榻不砻琢,广脩可坐百人强。台唇窊尊古藓镶,尊底万丈浮清湘。
尊中凝脂白如霜,疑是元子残酒浆。此时傲气横八极,叉腹大卧望昊苍。
不觉今古入奇怀,风雷摆宕虮虱肠。笑向云中数招手,拍拍窊尊叫聱叟。
何必相逢孟武昌,始汎抔湖一樽酒。当日能昏昏死阿𡡉,乃见天王下殿走。
感时忧国颂嗣皇,事有至难寓忠厚。文章经济付一漫,山水伤心旌吾有。
黄云动地悲风来,同游者子皆归哉。右堂书鬼转清啸,旧居空见高坟堆。
小子不知独何事,幽兰暗结红玟瑰。
(1806—1864)贵州遵义人,字子尹,号柴翁。道光十七年举人,选荔波县训导。咸丰间告归。同治初补江苏知县,未行而卒。学宗许郑,精通文字音韵之学,熟悉古代宫室冠服制度。有《礼仪私笺》、《轮舆私笺》、《说文新附考》、《巢经巢经说》、《巢经巢集》等。
正义高祖初定天下,表明有功之臣而侯之,若萧、曹等。 太史公曰:古者人臣功有五品,以德立宗庙、定社稷曰勋,以言曰劳,用力曰功,明其等曰伐,积日曰阅。封爵之誓曰:“使河如带,泰山若厉,国以永宁,爰及苗裔。”始未尝不欲固其根本,而枝叶稍陵夷衰微也。
余读高祖侯功臣,察其首封,所以失之者,曰:异哉新闻!《书》曰“协和万国”,迁于夏、商,或数千岁。盖周封八百,幽、厉之后,见于《春秋》。《尚书》有唐虞之侯伯,历三代千有余载,自全以蕃卫天子,岂非笃于仁义、奉上法哉?汉兴,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。天下初定,故大城名都散亡,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,是以大侯不过万家,小者五六百户。后数世,民咸归乡里,户益息,萧、曹、绛、灌之属或至四万,小侯自倍,富厚如之。子孙骄溢,忘其先,淫嬖。至太初,百年之间,见侯五,余皆坐法陨命亡国,丰耗矣。罔亦少密焉,然皆身无兢兢于当世之禁云。
居今之世,志古之道,所以自镜也,未必尽同。帝王者各殊礼而异务,要以成功为统纪,岂可绲乎?观所以得尊宠及所以废辱,亦当世得失之林也,何必旧闻?于是谨其终始,表见其文,颇有所不尽本末,著其明,疑者阙之。后有君子,欲推而列之,得以览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