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罗真人起滁濠,天弧堕地扬旌旄。龙蟠虎踞定南国,削平僣乱如吹毛。
上游楚气氛颇恶,奋臂怒比螳螂骄。江汉窃据意未定,骑鹿欲向南山遨。
南昌坚城铁作瓮,撼山有力空为劳。金陵援师来,飒飒乘风飙。
谋臣猛将谈《六韬》,从以仙人周颠左右舟中翱。贼徒返旆出彭蠡,扼吭不得通江潮。
罪贯不盈势不灭,介恃战舰匡庐高。鲸鲵小捷遽得意,纪信出诈汉王跳。
遂令三十六将同战死,庙貌留祀康出椒。中山一人丁普郎,齐云捩舵如鱼舠。
韩成居左同列坐,半褰赴水赭黄袍。其余面骍面涂炭,冒突烽焰头毛焦。
别有三五少年白面带微笑,甲胄踊跃轻波涛。岂是鸱夷生去日,塑工肖得穷秋毫。
定应贼颅贯矢后,英灵舞抃隐约来林皋。惜哉张定边,尔亦男儿曹。
天完逆将眼不择,犹奉余孽奔危巢。奇材剑客误荆楚,百万齐作蹠犬嗥。
髑髅铺满大湖底,阴夜馁哭声号咷。宁知此庙三百年,春秋伐鼓牛羊牢。
古槐郁郁崇封褒,曾护真主驱鸱鸮。枯株断蘖犹敬惜,过客竞奠香牲醪。
呜呼树木尚如此,英雄可不慎所遭。湖波浩淼风萧骚,庙中木主永勿祧。
金匮石室之史傥遗漏,不妨搜讨姓氏镌刻蟠龙鳌。
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,最是不济事。
眼中了了,心下匆匆,方寸无多,往来应接不暇,如看场中美色,一眼即过,与我何与也?千古过目成诵,孰有如孔子者乎?读《易》至韦编三绝,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,微言精义,愈探愈出,愈研愈入,愈往而不知其所穷。虽生知安行之圣,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。东坡读书不用两遍,然其在翰林读《阿房宫赋》至四鼓,老吏苦之,坡洒然不倦。岂以一过即记,遂了其事乎!惟虞世南、张睢阳、张方平,平生书不再读,迄无佳文。
且过辄成诵,又有无所不诵之陋。即如《史记》百三十篇中,以《项羽本纪》为最,而《项羽本纪》中,又以巨鹿之战、鸿门之宴、垓下之会为最。反覆诵观,可欣可泣,在此数段耳。若一部《史记》,篇篇都读,字字都记,岂非没分晓的钝汉!更有小说家言,各种传奇恶曲,及打油诗词,亦复寓目不忘,如破烂厨柜,臭油坏酱悉贮其中,其龌龊亦耐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