咫尺忍相左,何日为见期?况在夙望孚,寸心久缘依。
平江多耄彦,巾舄耀令辉。市隐谢闻达,高风追古希。
兹来证衿抱,辙是轨岂非?脱然如平生,不作寒暄辞。
奇文满签壁,五色纷珠玑。轰阗九江战,列阵当鼓旗。
辄思摩其垒,自顾怜弱髀。幸谙控纵法,下驽差能骑。
陈疑恣排駮,尘霿千秋挥。心印各了了,两曜悬娥羲。
更与沿湖漘,白云吹晴漪。萍根汎汎合,芦叶脩脩齐。
鸥鸟出烟溆,相向偕鸣飞。联袂平波台,载拜元真祠。
韬才饮清霅,卓荦鸾凰姿。诸君瓣香守,颇亦惬鄙私。
惜哉异乡县,风雨多乖离。安能选邻港,为我留钓矶?
还归湖上堂,列坐分酒卮。登柈菱芡熟,脱壳稻蟹肥。
沈沈不知夕,檐月渐来窥。出门醉携手,天色霜霏霏。
三吴我旧游,随在留雪泥。恍恍若梦幻,每每增惨悽。
矧仰众妙门,秘象罗离奇。幸资助神采,奚独慰调饥?
坛坫系才运,造化多靳之。元灵竟偏纬,三凤巢一枝。
明朝下苍弁,一舸秋江湄。倚篷望莺脰,落叶空纷蕤。
姚燮(1805—1864)晚清文学家、画家。字梅伯,号复庄,又号大梅山民、上湖生、某伯、大某山民、复翁、复道人、野桥、东海生等,浙江镇海(今宁波北仑)人。道光举人,以著作教授终身。治学广涉经史、地理、释道、戏曲、小说。工诗画,尤善人物、梅花。著有《今乐考证》、《大梅山馆集》、《疏影楼词》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