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身舍拂史所无,二法造孽安足辜?倘援太武作龟鉴,如何竟使台城芜?
靳家兄弟东魏产,太平丁巳始造躯。铭云七世保如意,下及存者祯祥俱。
高径周尺尺二寸,量三寸羡其侧隅。一十四象佛菩萨,光明古月澄眉须。
纠修于顶妙华髻,的皪在胸璎珞珠。牟尼多宝梵天相,端好不假银泥涂。
土花涩缩抹烟色,井泉碎剃苔痕枯。谁将鹦鹉画翎绿,赩赩渲上红粟肤。
新安城中五明寺,渐江遗墓梅花敷。西湖诗僧老行脚,来歇包担瞻浮屠。
铜龛香象秘尘滓,网纱四罥青蜘蛛。重为拂拭出晶采,若揭龙钵开明蝫。
昨还吴下持示我,六十三言文非诬。二千馀载几兵燹,此盟竟不金石渝。
永平以来溺西教,慈悲密咒颁鸿胪。太和建德迭惩禁,沙门馀党多伏诛。
李唐中叶复流布,咸通速祸真堪虞。其中造象万万亿,如风卷砾飘矣徂。
幸存顽质免澌灭,抚摩亦足资閒娱。谓宜皈戒勤供养,彼倖福者毋乃愚。
僧今自喜肖其肖,以印相印吾得吾。尘尘刹刹妙解脱,证逢于达真如如。
三乘无等等诸默,愿删偈辨防谲觚。幻相必挂大千睫,一弹指顷旸西晡。
楼台烟雨六朝寺,四百八十谁存乎?与僧往剥绿扇叶,腻堪饱腹名蹲鸱。
我还捕我水田蛤,僧如不信投尔锄。
姚燮(1805—1864)晚清文学家、画家。字梅伯,号复庄,又号大梅山民、上湖生、某伯、大某山民、复翁、复道人、野桥、东海生等,浙江镇海(今宁波北仑)人。道光举人,以著作教授终身。治学广涉经史、地理、释道、戏曲、小说。工诗画,尤善人物、梅花。著有《今乐考证》、《大梅山馆集》、《疏影楼词》。
初,张衡作《定情赋》,蔡邕作《静情赋》,检逸辞而宗澹泊,始则荡以思虑,而终归闲正。将以抑流宕之邪心,谅有助于讽谏。缀文之士,奕代继作;因并触类,广其辞义。余园闾多暇,复染翰为之;虽文妙不足,庶不谬作者之意乎。
夫何瑰逸之令姿,独旷世以秀群。表倾城之艳色,期有德于传闻。佩鸣玉以比洁,齐幽兰以争芬。淡柔情于俗内,负雅志于高云。悲晨曦之易夕,感人生之长勤;同一尽于百年,何欢寡而愁殷!褰朱帏而正坐,泛清瑟以自欣。送纤指之余好,攮皓袖之缤纷。瞬美目以流眄,含言笑而不分。曲调将半,景落西轩。悲商叩林,白云依山。仰睇天路,俯促鸣弦。神仪妩媚,举止详妍。
激清音以感余,愿接膝以交言。欲自往以结誓,惧冒礼之为愆;待凤鸟以致辞,恐他人之我先。意惶惑而靡宁,魂须臾而九迁:愿在衣而为领,承华首之余芳;悲罗襟之宵离,怨秋夜之未央!愿在裳而为带,束窈窕之纤身;嗟温凉之异气,或脱故而服新!愿在发而为泽,刷玄鬓于颓肩;悲佳人之屡沐,从白水而枯煎!愿在眉而为黛,随瞻视以闲扬;悲脂粉之尚鲜,或取毁于华妆!愿在莞而为席,安弱体于三秋;悲文茵之代御,方经年而见求!愿在丝而为履,附素足以周旋;悲行止之有节,空委弃于床前!愿在昼而为影,常依形而西东;悲高树之多荫,慨有时而不同!愿在夜而为烛,照玉容于两楹;悲扶桑之舒光,奄灭景而藏明!愿在竹而为扇,含凄飙于柔握;悲白露之晨零,顾襟袖以缅邈!愿在木而为桐,作膝上之鸣琴;悲乐极以哀来,终推我而辍音!
考所愿而必违,徒契契以苦心。拥劳情而罔诉,步容与于南林。栖木兰之遗露,翳青松之余阴。傥行行之有觌,交欣惧于中襟;竟寂寞而无见,独悁想以空寻。敛轻裾以复路,瞻夕阳而流叹。步徙倚以忘趣,色凄惨而矜颜。叶燮燮以去条,气凄凄而就寒,日负影以偕没,月媚景于云端。鸟凄声以孤归,兽索偶而不还。悼当年之晚暮,恨兹岁之欲殚。思宵梦以从之,神飘飘而不安;若凭舟之失棹,譬缘崖而无攀。于时毕昴盈轩,北风凄凄,炯炯不寐,众念徘徊。起摄带以侍晨,繁霜粲于素阶。鸡敛翅而未鸣,笛流远以清哀;始妙密以闲和,终寥亮而藏摧。意夫人之在兹,托行云以送怀;行云逝而无语,时奄冉而就过。徒勤思而自悲,终阻山而滞河。迎清风以怯累,寄弱志于归波。尤《蔓草》之为会,诵《召南》之余歌。坦万虑以存诚,憩遥情于八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