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鸟有鸟海东青,羽仪戍削心性灵。奋身晴滚半空雪,举翮秋摩层汉星。
皇仁诞敷被冰壑,物类随应踰沧溟。九霄振翼逐流电,千里转瞬追奔霆。
饥来那暇闯林薮,宿处正欲投岩扃。神恬意定色鲜洁,麾之不去亦不惊。
初疑稍迫必翔翥,徐呼亟下尤安宁。野夫耕耨岂庸此,时将奉馈亲藩庭。
王虽甚爱弗敢蓄,荐诸丹扆输忱诚。想当胚腪潜孕秀,氤氲翕聚川原精。
阴升阳降亭毒运,铅旋汞转英华凝。山都护巢雾气滃,木怪守树风威停。
琼丸迸裂皬然出,月光灏采同晶荧。银河晃瀁濯奇质,玉露厌浥溥脩翎。
坚刚劲爪铁铦利,蒙茸浅毳霜轻盈。体排疏花墨痕淡,目灿悬镜金睛明。
皂雕固当逊豪逸,苍隼孰与争凭陵。耻擒狐兔猎梁苑,荣厕鸾鹄朝神京。
绒绦絷足锦鞲臂,韦笼冒首朱衣擎。三司寅送拥冠盖,百骑肃导扬旃旌。
岳祇袪尘敛氛祲,渎鬼挽舫浮清泠。在途扰驯态闲暇,入觐竦惕心屏营。
窥觇未许贵官睹,哺饲先得虞人矜。至尊含笑锡盼顾,词臣献颂歌祥祯。
上稀游畋既罕用,尔纵猛鸷何由呈。惟叨豢养毕微命,更辱卷轴留遗形。
老拳谩誇潏水鹘,真骨徒诧绵州鹰。作诗纪瑞拜且祝,天子万寿王千龄。
李昌祺(1376~1452)明代小说家。名祯,字昌祺、一字维卿,以字行世,号侨庵、白衣山人、运甓居士,庐陵(今江西吉安)人。永乐二年进士,官至广西布政使,为官清厉刚正,救灾恤贫,官声甚好。且才华富赡,学识渊博,诗集有《运甓漫稿》,又仿瞿佑《剪灯新话》作《剪灯余话》。
数千里外,得长者时赐一书,以慰长想,即亦甚幸矣;何至更辱馈遗,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?书中情意甚殷,即长者之不忘老父,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。
至以「上下 相孚,才德称位」语不才,则不才有深感焉。 夫才德不称,固自知之矣;至於不孚之病,则尤不才为甚。
且今之所谓孚者,何哉?日夕策马,候权者之门。门者故不入,则甘言媚词,作妇人状,袖金以私之。即门者持刺入,而主人又不即出见;立厩中仆马之间,恶气袭衣袖,即饥寒毒热不可忍,不去也 。抵暮,则前所受赠金者,出报客曰:「相公倦,谢客矣!客请明日来!」即明日, 又不敢不来。夜披衣坐,闻鸡鸣,即起盥栉,走马抵门;门者怒曰:「为谁?」则曰 :「昨日之客来。」则又怒曰:「何客之勤也?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?」客心耻之 ,强忍而与言曰:「亡奈何矣,姑容我入!」门者又得所赠金,则起而入之;又立向 所立厩中。 幸主者出,南面召见,则惊走匍匐阶下。主者曰:「进!」则再拜,故迟不起; 起则上所上寿金。主者故不受,则固请。主者故固不受,则又固请,然後命吏纳之。 则又再拜,又故迟不起;起则五六揖始出。出揖门者曰:「官人幸顾我,他日来,幸 无阻我也!」门者答揖。大喜奔出,马上遇所交识,即扬鞭语曰:「适自相公家来, 相公厚我,厚我!」且虚言状。即所交识,亦心畏相公厚之矣。相公又稍稍语人曰:「某也贤!某也贤!」闻者亦心许交赞之。
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,长者谓仆能之乎?前所谓权门者,自岁时伏腊,一刺之外,即经年不往也。闲道经其门,则亦掩耳 闭目,跃马疾走过之,若有所追逐者,斯则仆之褊衷,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,仆则愈 益不顾也。每大言曰:「人生有命,吾惟有命,吾惟守分而已。」长者闻之,得无厌 其为迂乎?
乡园多故,不能不动客子之愁。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,则又令我怆然有感。天之与先生者甚厚,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,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,幸宁心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