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、唐中兴誇将业,司徒仿佛尚父同。我朝诸将何寂寞,海内独数长沙公。
长沙僻处湖南郡,能修甲兵控江东。此公忠勇不世出,谋略似有鬼神通。
武昌跋扈劫不得,倒流七日浮波中。扶持阴蒙上帝力,应知炎祚非遽终。
绿林青犊势淘淘,旌旗十万渡江红。单骑驰壁拊其背,叩头请死愿输忠。
荆、樊铜马百馀万,闻声纳款来趋风。连城带甲跨江、汉,胡儿不敢南弯弓。
貂蝉铁券灵武锡,屡请天仗临元戎。迟回竟使至尊误,乘舆莫返咸阳宫!
只臂再扶汉社稷,整顿湖湘驭群雄。野人讹传焉足信,捷书狎至耳欲聋。
或言楼船下章、贡,浔阳千里尽艨艟。又言杉关传檄上游定,铁骑莽莽八闽空。
我闻豫章诸将久思汉,昔在门下受恩隆。蜡书阴结理宜有,江右郡县岂待攻!
古来童谣有天意,望公早出成大功!
钱澄之(1612~1693),初名秉镫,字饮光,一字幼光,晚号田间老人、西顽道人。汉族,安徽省桐城县(今枞阳县)人。明末爱国志士、文学家。作为皖江文化的重要诗人,与同期的顾炎武、吴嘉纪并称江南三大遗民诗人,诗歌创作上取得了杰出成就。 著有《田间集》、《田间诗集》、《田间文集》、《藏山阁集》等。钱澄之学识渊博,文笔雄健,质朴宏肆,不事雕琢。他勇弃俗学,专治古文,文章精洁、典雅,对后来“桐城派”的形成有一定影响。钱澄之对数学、地理、训诂、义理亦有研究。
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,最是不济事。
眼中了了,心下匆匆,方寸无多,往来应接不暇,如看场中美色,一眼即过,与我何与也?千古过目成诵,孰有如孔子者乎?读《易》至韦编三绝,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,微言精义,愈探愈出,愈研愈入,愈往而不知其所穷。虽生知安行之圣,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。东坡读书不用两遍,然其在翰林读《阿房宫赋》至四鼓,老吏苦之,坡洒然不倦。岂以一过即记,遂了其事乎!惟虞世南、张睢阳、张方平,平生书不再读,迄无佳文。
且过辄成诵,又有无所不诵之陋。即如《史记》百三十篇中,以《项羽本纪》为最,而《项羽本纪》中,又以巨鹿之战、鸿门之宴、垓下之会为最。反覆诵观,可欣可泣,在此数段耳。若一部《史记》,篇篇都读,字字都记,岂非没分晓的钝汉!更有小说家言,各种传奇恶曲,及打油诗词,亦复寓目不忘,如破烂厨柜,臭油坏酱悉贮其中,其龌龊亦耐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