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之山高插天,赤城雁荡相勾连。石桥流水秋不竭,声锵玉佩何涓涓。
朝沐雨痕疑彩云,暮浮霞影生紫烟。洞府深沉异尘世,月明笙鹤来飞仙。
乾坤清气不肯散,钟英吐秀生才贤。故家乃有赤松裔,秘书曾授黄石篇。
至今文献久未坠,冠盖相望联后先。椿翁佐政留古歙,治同斯立居蓝田。
棠阴日永讼庭静,爱民不忍施蒲鞭。今春令子事省觐,弟昆列侍行周旋。
言归故乡又远别,稳泛浙东秋雨船。临岐索赠无好语,蚕头字拙纨扇圆。
綵衣奉养尤切切,白发待望应拳拳。冬初再期一聚首,莫使风雪踰残年。
丈夫那作寻常别,长歌起舞挥龙泉。虹霓浩气心愈壮,饮酒有如鲸吸川。
嗟我老生年半百,潇潇霜鬓成华颠。刀圭欲觅安可致,凡骨未超尘俗缘。
为语天台众仙侣,紫阳悟道探玄玄。蓬瀛得路傥相遇,会当寄我青瑶编。
数千里外,得长者时赐一书,以慰长想,即亦甚幸矣;何至更辱馈遗,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?书中情意甚殷,即长者之不忘老父,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。
至以「上下 相孚,才德称位」语不才,则不才有深感焉。 夫才德不称,固自知之矣;至於不孚之病,则尤不才为甚。
且今之所谓孚者,何哉?日夕策马,候权者之门。门者故不入,则甘言媚词,作妇人状,袖金以私之。即门者持刺入,而主人又不即出见;立厩中仆马之间,恶气袭衣袖,即饥寒毒热不可忍,不去也 。抵暮,则前所受赠金者,出报客曰:「相公倦,谢客矣!客请明日来!」即明日, 又不敢不来。夜披衣坐,闻鸡鸣,即起盥栉,走马抵门;门者怒曰:「为谁?」则曰 :「昨日之客来。」则又怒曰:「何客之勤也?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?」客心耻之 ,强忍而与言曰:「亡奈何矣,姑容我入!」门者又得所赠金,则起而入之;又立向 所立厩中。 幸主者出,南面召见,则惊走匍匐阶下。主者曰:「进!」则再拜,故迟不起; 起则上所上寿金。主者故不受,则固请。主者故固不受,则又固请,然後命吏纳之。 则又再拜,又故迟不起;起则五六揖始出。出揖门者曰:「官人幸顾我,他日来,幸 无阻我也!」门者答揖。大喜奔出,马上遇所交识,即扬鞭语曰:「适自相公家来, 相公厚我,厚我!」且虚言状。即所交识,亦心畏相公厚之矣。相公又稍稍语人曰:「某也贤!某也贤!」闻者亦心许交赞之。
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,长者谓仆能之乎?前所谓权门者,自岁时伏腊,一刺之外,即经年不往也。闲道经其门,则亦掩耳 闭目,跃马疾走过之,若有所追逐者,斯则仆之褊衷,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,仆则愈 益不顾也。每大言曰:「人生有命,吾惟有命,吾惟守分而已。」长者闻之,得无厌 其为迂乎?
乡园多故,不能不动客子之愁。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,则又令我怆然有感。天之与先生者甚厚,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,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,幸宁心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