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随羽林十二,作英雄指顾。正补衮黄阁初开,城南尺五韦杜。
属车下参差,豹尾新丰,树杪旌旗度。佩双鞬、驰电长河,马嘶冰路。
猎骑才回,小篆乍袅,诵琳琅好句。宴梁苑、宾客邹枚,胜流齐奉樽俎。
泛扁舟、重寻赤壁,是玉局、旧曾游处。叹临皋、一段风流,杳然千古。
京尘再染,属国旂常,九宾看拜舞。又移入、白云司里,鸡舌香赐,绰约双鬟,旗亭歌赌。
衍波纸写,惊心动魄,广平冰铁梅花赋。问枝头、红杏今能否。
铜龙命下,持衡赕布賨钱,片帆欲飞南浦。
清江似镜,章贡分流,是天开大府。最好向、郁孤台上,极目夕阳,几道蛮烟,乱垂平楚。
乘槎汉使,登楼清啸,惊涛拍拍千寻下,听榕阴木客吟诗苦。
载将廉石归来,满酌蒲桃,歌翻旧谱。
曹贞吉(1634~1698) 清代著名诗词家。字升六,又字升阶、迪清,号实庵,安丘县城东关(今属山东省)人。曹申吉之兄。康熙三年进士,官至礼部郎中,以疾辞湖广学政,归里卒。嗜书,工诗文,与嘉善诗人曹尔堪并称为“南北二曹”,词尤有名,被誉为清初词坛上“最为大雅”的词家。
余始不欲与佛者游,尝读东坡所作《勤上人诗序》,见其称勤之贤曰:“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,必不负欧阳公。”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,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。
去年春,余客居城西,读书之暇,因往云岩诸峰间,求所谓可与游者,而得虚白上人焉。
虚白形癯而神清,居众中不妄言笑。余始识于剑池之上,固心已贤之矣。入其室,无一物,弊箦折铛,尘埃萧然。寒不暖,衣一衲,饥不饱,粥一盂,而逍遥徜徉,若有余乐者。间出所为诗,则又纡徐怡愉,无急迫穷苦之态,正与其人类。
方春二三月时,云岩之游者盛,巨官要人,车马相属。主者撞钟集众,送迎唯谨,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;及余至,则曳败履起从,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,日入而后已。余益贤虚白,为之太息而有感焉。近世之士大夫,趋于途者骈然,议于庐者欢然,莫不恶约而愿盈,迭夸而交诋,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,有肯为之者乎?或以虚白佛者也,佛之道贵静而无私,其能是亦宜耳!余曰: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?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?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?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,又能过其徒矣。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。
今年秋,虚白将东游,来请一言以为赠。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,岂欲余张之哉?故书所感者如此,一以风乎人,一以省于己,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