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儒谈六经,孔子手删正。安知口所读,皆属康成定。
念昔诸大师,鞠躬守残剩。微公集厥成,吾道何由径。
众流汇北海,乃洗秦灰净。师法千年来,儒者各涵咏。
未闻道学名,自见忠孝竞。程朱应运生,力能剖其孕。
格致岂冥悟,祖周实郊郑。俗士不读书,取便谈性命。
开卷不识字,何缘见孔孟。颓波及前明,儒号多佛性。
季世略稽古,小悟非大醒。绝学兴皇朝,谈经一何盛。
顾阎实开宗,醇博亦莫更。后起复宏畅,贾孔妒且敬。
近来经韵翁,照古有全镜。帝遣明六书,群头莫敢诤。
更得卢王辈,精识邈乎夐。顾惟十数公,烂诵不计乘。
其于汉前籍,字字经鞫證。精能固殊尤,细心亦天性。
直耸高密堂,上与日月并。我无能为役,自觉此身剩。
思傍先人墙,操戈助攻并。诸老启旌门,后至许同盟。
逝将及今去,神血几何凝。眷言念我友,短小悍而横。
招君执桴来,助我鼓声劲。无为百年内,龌龊守贫病。
(1806—1864)贵州遵义人,字子尹,号柴翁。道光十七年举人,选荔波县训导。咸丰间告归。同治初补江苏知县,未行而卒。学宗许郑,精通文字音韵之学,熟悉古代宫室冠服制度。有《礼仪私笺》、《轮舆私笺》、《说文新附考》、《巢经巢经说》、《巢经巢集》等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