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闻古烈女,多在及笄时。恩爱迫中肠,毕命所不辞。
不然出高门,礼义之所滋。柏舟与黄鹤,千古传歌词。
异哉王氏女,永安河之湄。生同荆布侣,不出墙与篱。
如娴巾帼训,大义信不移。摽梅年已及,尚未结其缡。
夫婿驹王裔,于归待及期。狂飙摧兰蕙,行露厌涂泥。
蠢竖恃狡狯,强悍藐难支。仓皇践闺闼,睚眦生妄思。
白刃剚厥颈,饮恨镌肝脾。天地为惨淡,禽鸟为酸嘶。
泉路浩茫茫,一死安能迟。白圭尚磨玷,彤管敢或遗。
具此不渝衷,便可光门楣。魂飞夜台下,冤诉县尹墀。
戚里睹其情,掩面泪澌澌。临境闻其状,捋髭开双颐。
谓言烈女心,匪石不转移。旋踵脱兔获,显戮典刑施。
我令状其事,感痛生嗟咨。宇宙亦云大,正气乃在兹。
棹楔旌其闾,堪以振顽痴。作诗纪贞烈,好寄采风知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