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艰谬典属,遂堕讥谗中。言者傥易地,吾誉超吴蒙。
十年忝高位,砥道如蚕丛。世屯际颠危,遑恤自谋工。
衰病不得息,矧欲巢云松。金瓯作孤注,愚虑羞从同。
皲手理纷丝,凡百嗟蒙耳。外侮既沓至,惟口虞兴戎。
固圉抉樊篱,谁欤郭令公。可怜绕指钢,樽俎皆折冲。
力未剸虎狼,况能驯駏蛩。暂期兵祸戢,自治仍从容。
养锐事征伐,安知吾道穷。高远自卑迩,郑宋殊昭聋。
人情骛风影,利刃纷交攻。四至怵投柱,金铄如在镕。
臣罪难自明,藉草诚宜通。新疆但编管,减死嘶边风。
去国限三宿,修途无停踪。昨度庆都山,骑步犹憧憧。
今兹太原道,村醪聆梵钟。登高此佳日,黄华何处逢。
吾睫不自察,明决夫何为。栋压靡怨怒,下瓦频操箠。
辕固述黄老,汉廷留令仪。阨运逮今日,周孔难为师。
何况晁贾俦,挟筴虚千时。穷变通久理,毅力庸起衰。
意歧成枘凿,鱼睨骇新奇。填海鸟何拙,移山愚可嗤。
委随工自了,谁与扶艰危。天心妙转圜,呼吁通神祇。
(1837—1900)广东南海人。字樵野,一字皓峦。捐资为知县。光绪间,历山东登莱青道、安徽徽宁汝太广道;八年,以三品京堂,直总理衙门,有知外务之誉。旋因故降官。十一年,充出使美、日、秘鲁三国大臣,办理华工被害案件,争得美方赏银。十六年,还国,仍直总理衙门,历迁户部左侍郎。甲午战争后,历访英、法、德、俄等国,归国后曾陈自强之策。戊戌变法期间,受命管理京师矿务、铁路总局,与康有为往来甚密。政变后,遣戍新疆。西太后对外宣战后,被诬杀。有《三洲日记》、《英轺日记》、《铁画楼诗文钞》等。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 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。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