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本尼山后,支分辽水东。风云需际会,草泽见英雄。
皮岛才初展,吴桥计渐穷。天教投上国,时至树宏功。
缔造膺皇眷,招徕锡命隆。师仍提旧部,衔独授元戎。
袍解丰貂暖,筵张秘殿融。直将心腹待,应竭股肱忠。
兵特称天祐,恩尤出圣衷。鼓鼙劳乍效,银币赉何丰。
国号承基大,宗王拜爵同。威扬平壤外,声震塞垣中。
降将开山海,偏师佐邓冯。贼氛旋拉朽,明业已飘蓬。
定鼎邀殊赏,为屏冠上公。自兹频讨乱,所向辄横空。
捷屡驰吴楚,铭兼勒华嵩。定南封更晋,攘外奖宜崇。
疆圉偏多事,千城合鞠躬。蛮方琛未献,粤徼道宜通。
远统貔貅往,亲蒙矢石攻。桂林除跋扈,梧野起疲癃。
反侧行看尽,功名惜未终。潢池妖复炽,萑泽孽潜讧。
大帅成孤注,危城倚上穹。来援音杳杳,出战势匆匆。
冠裂肝俱碎,袍沾血尽红。肯将身落贼,争觉气如虹。
素帛全遗体,丹忱报亶聪。盟无惭带砺,军竟化沙虫。
马革酬专阃,牛眠敕考工。烈名标武壮,旷典荷帡幪。
我偶纡吟辔,人来说殡宫。由来能择主,浩叹缅英风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已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